在这间冰室中间,有一汪巨大的玉池,之所以称为玉池,是因为那池中并没有池水,而是一块碧色的偌大冷玉镶嵌其中,在室顶一颗夜明珠的折射下,散发出幽冷华润的光泽。
冥休盘腿合什坐于那冰玉之上,双眸紧闭,洁白如玉的双手摊开放在腿上,双掌向上,左右手心各有一朵妖异的血色漫珠沙华,莹光泛泛,似乎可见血液在那娇嫩的花瓣上流动。
衬着那一身白衣似雪,仿若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
“属下恭迎祭司出关!”外面突然传来一个恭敬的声音,带着虔诚和恐惧。接着,无数人开始一遍遍重复,回声重重撞击着石壁,引起一阵阵轻微的颤栗。
冥休漂亮的睫毛轻轻动了动,嘴角勾出一个冷笑的弧度。看来,他们已经迫不及待了。
双掌微微一动,两杂血色曼珠沙华开始发出妖艳红光,缓缓升起,然后悠悠隐入了冥休的前额正中,眨眼的工夫,冥休的额前立刻显现一朵小小的曼珠沙华,一闪一闪,发出诡异的血光。
冥休这才缓缓收功,感受着体内金蚕盅在细脉中慢慢游动。想到那少女俊俏无双的面容,超众绝世的武学天赋,还有那一身狂傲不羁的性子,唇边的笑容忍不住扩大。
月无缺啊月无缺,这个世上,唯有你才是唯一一个能与我冥休并肩鼎立笑看这天下之人,如今有金蚕盅为线,你与我的命运是再也解不开了。
袖袍一摆,站了起来,温声道:“知道了,你们都去大殿吧,我稍后就来。”
他的声音不大,外面的人却连每一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赶紧应声是,迅速朝大殿涌去。
冥休随手划了个符咒,便凭空自这冰冷石室消失不见。
空旷壮丽的幻宫大殿,皆是用上好的汉白玉打造而成,殿内竖着十二根巨大的汉白玉柱,透着晶莹玉润的光泽,显得雍容而华贵。地面则是用上好的天蚕轻绸丝铺成的地毯,只是那上面却绣了一簇簇血红妖娆的曼珠沙华,从大殿门口的台阶上一直蔓延到整个大殿内,显得有些触目惊心的嗜血妖艳。
那大殿宽大的玉座之上,正慵懒地躺着一个白衣飘飘的男子,一只洁白的玉手半撑着头,狭长的双眸微微阖起,似在酣睡。齐到腰际的乌发自他半倚的姿势倾斜在胸前的雪衣上,映着冷玉的光彩。容颜如玉,气质静谧,睡容无害。
可是,大殿底下跪着一排人却非但看都不敢看他,更是连大气都不敢出。
半晌之后,男子才缓缓睁开眼睛,俊颜上是一派和蔼的笑容:“进来了半天,怎么没人说话?破春秋,既然魔尊没了,以后就由你暂时统领这幻宫吧。”
破春秋闻言,非但不惊喜,反而吓得一下子就趴在了地上,连头都不敢抬:“属下该死!属下领军大败,实在无脸见祭司,还望祭司责罚!”
冥休斜斜瞟他一眼,拂了拂袖袍,姿势优雅地坐了起来,慢悠悠说道:“没脸见我的应该是华沙才对,你何罪之有?”
破春秋冷汗泠泠,不敢接话。
虽然跟随冥休多年,可是他对冥休喜怒无常的性格却根本捉摸不透,分不清他此话是真是假,哪敢接话!
冥休见他不说话,也没有再开口,直起身来,一步步朝破春秋走来。他每走一步,破春秋的心脏就快跳一下,身子也情不自禁微微发起抖来。
对这位总是摆出一副温和无害面孔的人,他心里委实恐惧得不得了。
一丈之处,那人终于停了下来,说道:“破春秋,我记得你曾偷偷练过噬骨**吧?”
突然转换的话题,让破春秋愣了一下,可当他明白这句话的含义之后,身子抖得更加厉害,完全没有当初在战场之上统领三军的威风。
“祭,祭司恕罪!”破春秋匍匐在地,颤声说道。
原本跪在他身后的青雀闻言,立即抬起头来,脸上一片错愕,然后是愤怒。
冥休笑望着破春秋,继续说道:“你不但偷练了噬骨**,而且还自创了一种破解之法,我说的可对?”
破春秋大惊,蓦地抬头看他,心中恐惧非常,自己秘密堪破噬骨**的解法没多久,谁也没告诉,为何眼前这个男人会知道?可怕,这人当真是可怕之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