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玉堂心中的愤怒连自己都惊讶,为什么会这么生气?一种深深的挫败感!他从前每每想到苏涟漪都是那肥胖蠢笨花痴无赖之相,但现在这算是怎么回事?苏涟漪瘦了!睿智了!医术高明了!可轻易拆穿他的计谋了!还会用反间计了!
而自己呢?像个傻瓜一样被蒙在鼓里,还以为自己有多睿智高明,而实际——真正的傻瓜不是苏涟漪而是他李玉堂!
这一切的根源,都是这可恨的苏涟漪!
涟漪正总结语言,要如何如何花言巧语哄李老爷开心,而后再如何如何委婉地提醒李老爷当初答应她的承诺,最后如何如何利用李老爷的资源扩大他们苏家的生意。
现代谈生意都要讲究些说话艺术,何况是这出口成章的古代,这可把理科生的苏涟漪为难坏了,早知道当初就应该多背一些唐诗宋词陶冶下情操,如今后悔也来不及,书到用时方恨少。
突然,听到有人的脚步声,很急,几乎是跑过来。
很自然地转首回眸,眼前一亮。
好一个飘摇似仙的男子!
他身材消瘦颀长,乌黑的发丝于头顶用银冠竖起,其他长发随意散落,一身冰丝雪衣,因走得急了,衣袖下摆纷飞,好似谪仙下凡。
他的面容极为俊美,狭长的眸子微微上挑,却不给人狐媚之感,峨眉淡然,斜上入鬓,鼻梁窄细挺拔,薄唇。
不仅仅是他白色衣袍在飘舞,更有他如缎的长发。苏涟漪第一次看见这么美的头发,比现代人精心保养的头发还美,那一根根的发丝犹如带着灵魂般飞扬,她更没想到,这么美的长发竟属于一名男子。
如果小龙女变为男性,想必也就是如此罢。
只是……
涟漪眼中不解。
为何这如谪仙一般的男子,给人一种暴怒之感?他的面容分明就没什么表情,而且,他和谁暴怒呢?
涟漪好奇地左顾右看,空无一人,该不会是和她吧?汗颜,她可不认识他啊!
暴怒的男子到苏涟漪跟前停下,那狭长的眸子微眯,带着审视、带着一种胜利的得意。
涟漪还是不解,再一次确认身边没人,而面前这仙儿似的男人目标是自己后,便安下心静待对方说出目的。
李玉堂也未主动做出什么反应,用一种高傲的、自负的神态看着苏涟漪,等着她一会扑上来,而他则还是像以往那样一脚踢开。虽然,她回眸的瞬间,他有了一丝惊艳。
闷热的午后终于有了一丝凉风,平静的小河有了波光粼粼,柳条轻轻飞起。
世界在动,两人未动。
李玉堂和苏涟漪两人就这么静静站立,你看着我,我看着你,两人不发一语。
李玉堂心中焦急,这花痴苏涟漪为何还不扑上来?
苏涟漪暗暗纳闷,有话就说,这位先生不说话只盯着她看是怎么个道理?
一旁的小渔船划过,老头在划船,老太则是在船上整理着渔网,准备洒下捕鱼。
“老婆子,你看。”银发老头一指站立的两人。
低头整理渔网的老太一抬头,慈祥地笑了,满脸皱纹更深,“真是一对金童玉女啊,比年画中的还要好看。”
“……”李玉堂听这话,火更大了,谁和这花痴是一对?
涟漪也无奈,拜托大叔大婶,别乱点鸳鸯谱好吗,她真不认识他,而且家中有夫君,虽然……只是挂名的。
涟漪反思,多半是自己做的不对,毕竟在这古代,女子怎么能这么直勾勾地看着陌生男子,这不就是违背了女……女……那个好像叫女戒吧。虽然鄙夷万恶的封建礼教,但入乡随俗,为了生存她必须要学会适应。
涟漪淡笑,微微福了下身,而后转身离开。
“你等等。”李玉堂见她要走,不由自主出声。
涟漪停下脚步,转过身来,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并不直视面前男子,而是微微侧身低首,“不知公子,唤奴家何事?”
最是那低头含羞,面前的女子竟如同一幅画般优美。
“你……”李玉堂想问,你是苏涟漪吗?但却觉得不妥。“你很面生,是岳望县人吗?”
这个……难道就是传说中的搭讪?在现代那么个开放的世界活了三十一年并未被搭讪过,来到古代竟被这么个绝美男子搭讪,苏涟漪吃惊。
她也是个女人,是女人都有虚荣心,只不过有多少之分,是否受理智所控制,是否能拿捏得了那个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