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也不用做,好好地过你的日子就可以。”
“就这么简单?”凤浅绝不相信她的鬼话。
“对,就这么简单。”修萝笑着下榻,抬起凤浅带着三生镯的手,凤浅手腕凝脂般的肌肤,碧绿通透的镯子,极是亮丽好看。
凤浅不动,由着她细看腕间镯子。
修萝拉着凤浅的手,欣赏了一番,不无惋惜地叹了口气,“这镯子是沙华所做,果然只有曼珠才能戴得上。”
“我是曼珠?”凤浅皱眉,想到那种叫‘曼珠沙华’的黄泉花。
“应该说,你是曼珠转世。”
“谁是沙华?”
修萝手指轻轻抚过凤浅手腕上的镯子,像是抚摸爱人的身体,“一个死人。”
凤浅喉间哽涩,一时间竟不知说什么。
修萝笑了一声,道:“曼珠沙华,花叶两不相见,生生相错,你与他一花一叶,你活着,他自然是死的,如果他活了,你就该死了。你想活,就该乞求他永远不要活。”
如果换成过去,凤浅听了这话,一定会鄙笑出声,但这时心头竟莫名地划过一丝酸楚,说不出嘲笑的话来。
“想不想听一个故事?”
“什么故事?”
“关于曼珠沙华的故事。”
凤浅瞟了眼手腕上的镯子,平静道:“说来听听。”
“所有人都称曼珠沙华是死亡花,却不知曼珠沙华是世世轮回的不死之身。花谢花落,是沙华的苏醒,而花开却又是沙华陷入沉睡黑暗的漫长等待。沙华的每一次苏醒就是一次轮回。在别人看来,这样世世轮回的不死之身,是做梦都不能得到的奢望,却不知这样的轮回对沙华而言,是永无休止的孤寂。他苏醒时,看见别的花朵,总是在想,他的曼珠长成什么样子,是不是像她的名字一样美丽,像别的花儿一样娇艳。这时候,他就盼着自己的曼珠能早些花开,展开最美的花瓣,但千盼万盼地等来花开的时候,他却到了陷入死亡轮回的时候,曼珠最美丽的时候,他却在漆黑的轮回路上,孤孤单单地地想像着曼珠花开的模样,直到他在孤寂中苏醒,而曼珠已经谢去,生生世世他终究无缘看他的曼珠一眼。”
“那曼珠是不是也像沙华一样,世世孤单,渴望能见沙华一面?”
“怎么可能?”修萝笑了,声音像银铃一样清脆,像是听见世间最好的事情,“曼珠怎么可能会想沙华?”
“沙华可以思念曼珠,曼珠为什么不会想见沙华?”
“曼珠无心呀。”修萝轻轻开口,嘴角牵起一丝嘲讽。
凤浅心口上沉甸甸地,有些透不过气。
“这个故事和这镯子有什么关系?”
“沙华知道自己永世都不可能看见他的曼珠,于是在又一次轮回路上漫长的等待中用三生石的石灵雕了这支镯子,可惜死亡路上的东西沾不得阳气,除非注入生魂。凤浅,我想你已经见过镯子里的那脉生魂。”
“那是谁的魂?”
“取了沙华性命的人。”
凤浅静看了修萝好一会儿,微微蹙眉,“你在这个故事中扮演的是什么角色。”
“看戏的人。”
“哦?”
“曼珠沙华的故事,我一直看在眼里,看了这么多年,自然想看个结果。”
“如果我真是你所说的曼珠,那么我就该是一株死亡花,那我怎么会转世?”
“那是你的机缘。”
“我转世了,那沙华呢?”
“死了。”
“你告诉我这些,目的是什么?”明明只是一个故事,也明明只是一个和凤浅没有关系的人,凤浅的心脏却莫名地一痛。
“我只是好奇无心的曼珠,有了心会是怎么个样子。”
“那你一在边看着就好,为什么要拉我进什么鬼门?”
“你太弱了,我怕还没看到结果,你就被人宰了,那岂不是遗憾?”
凤浅淡淡在睨着修萝,根本不相信修萝的话,也不相信自己是什么曼珠转世。
修萝睨了她一眼,“你不说话,我就当你答应进我鬼门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