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豫州学院的一个凉亭处,有一白衣老和青衣少年,正在探讨着十分深奥的话题。
“先生早已勘破世事,又隐藏于这学院当中,早已不用顾及朝堂之事,眼下这个问题,先生都不敢回答了吗?”
眼见这老者似乎有些缄默不言地意味,青衣少年便忍不住激了几句。
白衣老者闻言,面露讪讪之色,面带苦笑着说道:
“曜曦公子何苦来挖苦老朽呢,年纪大了,看事情只看表面,公子一定要老朽回答,那定然是天灾了!”
青衣少年听了这话,嘴角一撇,再次眺望着远处的北河,指着一处决堤的决口说道:
“先生难道看不出来,那堤坝上,堆着的是些什么东西吗?工部一直在申请拨款,修缮北河中州段沿线的堤岸,可先生你看看,这些东西,如何能抵挡住洪水?”
白衣老者听后,默然不语了,浑浊的眼睛里,只有慈祥的目光,除此之外,看不出别的什么!
青衣少年,却没有停下的意思,继续沉声说道:
“若是这些堤坝,皆是用的真材实料,今岁这北河伏秋水患,就可避免,沿线百万余百姓,就不用流离失所,也不会饿殍遍地,更不会聚众造反!”
青衣少年这话说完,白衣老爷浑浊的眼中,瞬间变得清明了许多,淡淡地问道:
“既如此,老朽想问公子一个问题,若是你为皇帝,北河该如何治理?前朝废了多少心思,都城就在北河之下,依旧频发大水,皇宫都被淹了,当时的皇帝也不得不逃离都城,去外地避难!”
眼见青衣少年听得似乎有些愣神,白衣老者神色变就变,变得有些严肃起来,继续说道:
“在公子眼里,这场灾难却成了人祸?那么,朝廷的大臣,定然会搬出前朝都城被淹一事来反驳,此时,公子你又该如何应对?”
青衣少年听后,瞬间涨红了俊脸,满脸不忿地说道:
“即便如此,他们也不该偷工减料,换上一些根本无法抵挡洪水的材料,这不是人祸,还有什么算是人祸?若是本……为皇帝,定然将工部上下所有人全部都砍了脑袋!”
白衣老者闻言,眉头跟着一跳,轻轻地摇了摇头道:
“公子,天下间的贪官污吏根本就杀不完的,你杀了这些,换上的依旧是一些在你眼中是贪官之人,就如同这河水一般,后浪推着前浪缓缓地流入大海,没有一丝波澜,即便是决堤了,它们最终去的地方,也是大海,公子可听明白了?”
青衣少年听了这话后,神色慢慢地恢复了平静,可依旧十分不忿:
“学生不懂,按照先生的意思,是放任这些贪官们贪赃枉法是吗?”
白衣老者闻言,轻轻地一笑,显得很是高深地说道:
“是也不是,老朽刚刚说了,贪官们只是在公子眼中是贪官,若是公子能够运用得当,那贪官就不是贪官了,而是为百姓做主的好官!”
白衣老者的话,让青衣少年更加不明了,显得很是不解地说道:
“哎呀,先生,你就别说的如此深奥了,我都快听得头晕眼花了,先生且说明一些!”
白衣老者闻言,却只是摇了摇头,轻笑道:
“公子,此事只可意会不可言传,需得公子自己慢慢体会才是,即便老朽说了,公子恐怕也依旧不明!”
青衣少年见此,颇为无奈地说道:
“罢了,每次想要请教先生问题,先生皆是这句话,我不再问就是!”
白衣老者闻言,再次抚了抚自己的长须,依旧背着手,看着远处的北河。
从近处可以看出,整个北河的河堤竟然比豫州城的城墙还要高,也难怪决堤之后,豫州城必然被淹。
“先生,对于范跃宁提出的办法,你怎么看?”
突然,青衣少年又开口问道。
若是有外人在此,肯定要惊讶不已了,范跃宁乃是中州布政司的左布政使,是中州三司最高主官,也是朝廷外派的从二品封疆大吏!
可在这青衣少年口中,范跃宁三个字,却显得轻飘飘地说出口来,似乎显得很是不在意一般。
而白衣老者听了这个问题后,没有再故作高深,而是皱眉说道:
“范跃宁此人刚愎自用,听不进别人一劝,他说的办法,便是置万民于不顾,不过,大局上来说,此招甚好,至少可保灾后整个中州迅速恢复元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