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仲庭自己也是男人,有些事明白的很,因此问道:“那桂老爷屋里有多少人?”
“你一个当爹的,问这个做什么?”孔老太太眼光闪了闪,说道:“男人谁不是三妻四妾的?屋里人肯定是有的,至于到底有几个还没问呢
。”接着又骂道:“你自己还不是一样?数一数,前前后后都多少个了。”
在这一点上,孔仲庭的确没什么发言权,不免有些尴尬,只得转移话题道:“那桂老爷比我还大一、两岁,这往后泰山女婿的,可怎么叫的出口?”
孔老太太嗔道:“要难为情也是人家桂老爷,你这个做泰山的怕什么?再说了,女儿嫁出去就是泼出去的水,也就出阁回门那几天,一年里能有几个时候见着?而且你爹准备等时局安定一些,就一起搬回四川祖宅去,往后只怕一辈子也难再回来,想见也是见不着。”
“爹准备搬回祖宅?”
“是啊。”孔老太太点头道:“到底还有祖上留下的田产、房屋,回头把苏州的产业都变卖了,回去过几天清闲日子也不错。”
孔仲庭心里明白,自己这辈子估计跟仕途无缘,加上父亲罢了官,孔家子孙就更加不好进仕。承章不是一块读书的料,三房两个年纪还小,且就算他们两房发达了,又与二房何干?自己膝下的四个更是太嫩,三个毛孩子,一个奶娃娃,要说将来也是十年后的事了。
孔老太太又道:“阮氏不能留了,等三丫头一出阁就让人送走。”
孔仲庭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嗯”了一声。
没隔几天,冯家的人来下了聘礼。
此时大太太虽然好转一些,但身体仍然不利索,说话也是含混不清,每天只在**歇着静养。因为老太太严令过所有的丫头,再加上玉华觉得冯家还可以,不愿意母亲知道了再折腾,所以竟将大太太瞒得死死的。
玉仪知道冯家下聘的消息后,不由陷入沉默。
在孙女儿里面,玉华算得上是老太太的心头肉了,平日那般心疼,眼下也不过配了一个穷酸秀才。冯家不是什么富户,收入有限,唯一的年轻劳动力又在读书,据说还有三个女儿没有嫁,----一看就是家门寒薄,巴望着找一个嫁妆丰厚的媳妇,将来好供儿子读书考举,再拉扯小姑子们出嫁。
然而就是这样的亲事,老太太居然都会答应下来。可以想象,孔家已经窘迫到了什么地步,竟然完全顾不上小姐们的将来了
。
玉华尚且如此,轮到自己又能好到哪儿去?!
或许在孔家人的眼里,自己已经成了一个负担了吧。
无依无靠无背景,嫁妆空空,还要公中再掏银子,又曾经走失过,加上是隔了十年才回来的,自然谈不上半分感情。----孔家岂会给自己挑一门好亲事?或许当初嫁到姚家去,都会比眼下的处境要好一些。
对于那些名分上的亲人们,玉仪没有半分信心。
尽管和桂家议亲一事,孔老太太没有打算告诉孙女,但是到了三月初,桂家的人来要生辰八字时,消息还是瞒不住了。
----其实也没有必要瞒,一个未出阁的小姐知道又能如何?
面对突如其来的消息,也许称之为“噩耗”更确切一些,玉仪没有半分惊诧,反倒有种等了许久落下的感觉。
或许是已经麻木了,或许是对孔家的人早就失望透顶,等得就是这么一天。
听到消息后,玉仪反倒忍不住大笑起来。
----续弦?商户?三十多岁?两个儿子?一共六个妾室通房?
也就是说,只要自己一嫁到桂家,就会变成十人组合的大家庭?有一个比便宜爹还要大的丈夫,有两个管自己叫母亲便宜儿子,还有六个如花似玉的大姑娘,每天等着自己分派,以求跟自己的丈夫**一夜?
玉仪笑着笑着,眼泪毫无征兆的流了下来。
什么心机,什么算计,在绝对的权利面前毫无用处。
难道说自己穿越的这一生,就是为了体会古代女子的无奈?体会什么是万恶的封建社会?体会无法反抗时,悬梁自尽到底是什么滋味?!
好吧,老天爷算你狠!
这出戏,本姑娘也不打算再奉陪了!
方嬷嬷等人早慌了手脚,眼下外面这么乱,就是想要逃回京城都不可能,至于不愿意装病耍赖,或者偷偷离开孔家,也都是一样的行不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