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程马车上,猩猩对我道:“明日送你去云府,你已两日未施针,恐会毒发。”
我眼望窗外摇:“我不想去了。”
猩猩微怒:“胡闹!怎能拿自己性命开玩笑,说不去便不去?”
回头看着猩猩,话已涌到喉爆生生还是咽了下去。木乃伊的话是真是假尚不知晓,若此刻说给猩猩听,他定又是担心不已。我想照顾别人,安慰别人,为别人分忧解难,而不是做一个总让别人挂心的人。以前的我从不认输,可这几个月,却总觉得自己是个弱宅这感觉很不好。
眼光又回到窗外:“说着玩的,我去。”
离丞相府还有两个路口,我对猩猩道:“我下去买点东西,你先回去吧。”
猩猩皱眉:“买什么?”
“只是买点女儿家用的东西。”
“你一人不可乱赚还是跟我回府。”
我:“我就逛一小会儿,很快就回去,大白天的你不用担心
。”
猩猩仍面色不快:“去哪儿买,马车门口候你。”
守死人么?胸口憋不住郁结之气就要冲出,音调蓦地拔负“我只是想自己买点东西也不行吗?我认识路,自己会走回去!”
猩猩有些惊异的瞪着我发火,半晌不语。
我掀帘子,“停车!”
跳下车,回头望了一眼,见车不动,猩猩手撩帘子看着我,忽地又觉得自己过分了,朝他招招手:“一会儿就回。”
沿着街道一路慢悠悠的晃着,我其实不想买什么,只是想随便逛逛。这儿离丞相府很近,我确信自己不会迷路。人说一入侯门深似海,形容的是嫁入高官贵人家的女子要面对一个大家族背后的隐规暗矩和阴谋嫉恨,我也入了豪门,可惜不是嫁人,只是做个饭桶,这豪门里幸亏没有三姑六婆八大姨,不然以我的性格和智商,被整残也是有可能的。
街边叫卖声声不断,路中人潮川流不息,京城,无论哪国哪朝,一直都是这样热闹繁华。我没有去过北京,听朋友说北京有三多,人多车多风沙多。那就比不上眼前这一派悠闲景态了,人虽多,全是闲逛的,车虽多,全是慢行的,空气优良,无可吸入颗粒物。来得久了,竟也渐渐爱上这古时慢节奏的生活方式,尤其是不用工作,有人养着的感觉,相当的好。就是不知我还有没有命继续享受下去。
再转一个路口,就到丞相府了,我啥也没买,还是空着两手。
前方几米处围了一堆人,想必又是在卖些什么假冒伪劣产品,自上了那卖玉小贩的当后,我是再也不想凑这份热闹了。
路过人堆,堆中传来阵阵哭闹声,我诧异,不是卖东西的么?这阵势听着,莫不是…。强抢民女?
按不下好奇心,又扒拉人群往里凑去,果不其然,就是在强抢民女!一大汉口中骂骂咧咧,正拽着地上一位……这是民女吗?
地上那人满头乱发稻草一般支棱着,掩盖了大半个脸庞,看不出本来面目的脏污衣裙破破烂烂,一只脚穿鞋一只脚光着,穿了鞋的那只脚还露了一个脚趾……凄惨!此刻此人正在地上坐着大哭,口里直叫:“我不去我不去
!”声虽尖利倒也挺脆生。那大汉怒喝:“你敢不去我打死你,你给我起来!”手不停的往那女子身上招呼着。
我忙问左边的人:“这怎么回事?”
“不知道!”
问后焙“这怎么回事?”
“我刚来。”
汗!好嘛,敢情都是看热闹的。
问右焙“这怎么回事?”
“这人是凤楼的伙计,这女的是个傻要饭的,在那边巷子里要饭要了好几天了。”
“凤楼是干吗的?”
那人鄙视的看了我一眼:“!”
那大汉骂了半天,那女子就是赖在地上不动,嘴里嘟嘟囔囔,不时的抓抓脑袋,样子极为憨傻。大汉对着人群哄哄:“去去去,看什么看,都滚开!”没人挪步。
大汉突然对那女子转了语气:“你到了凤楼给你新衣服穿,你去不去?”
“我不去。”
“那儿有好吃好喝的,有鸡有鱼,任你吃,只要你听话。”
那女子听到鸡鱼貌似咽了咽口水,但仍坚定:“我不去。”
“你在这儿做乞丐就是不行,你要不去凤楼,你就给我滚出嘉戎!”大汉见好言无用,又凶起来!
那女子又大哭,双腿乱蹬:“我不去我不去我不去。”貌似只会这一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