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辰一到,,城上红旗一挥,受阅的龙武军便依次起步,按照教习所指示的操典,分营列队进场。每营的前后左右,都各有一名特选的旗手,将龙武军的战旗擎起,旗子上两个斗大的“龙武”字,迎风招展。部队行过作为正台的仪风门时,一声号令,千军呐喊,滚雷般的声浪,响彻全城。观礼的人们,不论中外,心中都生出了同一个感触:论军容之整,士气之盛,这样的官军,从未见过!
整个检阅,龙武军一共得了四次大彩,就跟戏台上演得出色,观众给的叫好一样。
第一次,是打头的骑军。这一营是龙武军的发源,受阅更是得心应手的事,马匹控驭自如,步点齐整,远远望去,彷如机械,于是这一声大彩,分外响亮。
后面的两营步勇,虽是新兵,但走得也算齐整,而且初次受阅,人人心中激动,精神自是格外抖擞昂扬。于是为了这份精神,观众也是彩声不断
等到检阅告毕,观礼的嘉宾之中,凡是对龙武军曾经有所帮助的人,无不笑容满面,倍觉光彩。
受阅得了彩头,这让龙武军的武官们都得意非凡。秦禝发了一回赏,但也给予了极严厉的警告:高兴一天就好,光是虚好看,没有用,究竟是骡子是马,还要到战场上才能见真章。因为这一句话,大家只得收起了兴头,各营都再次投入了紧张的训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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捐输了龙武军新营的兵费,拟由礼部优叙嘉奖的士绅,圣旨是点名吴煋来开列名单,而吴煋则交给杨秣来办,毕竟龙武军新营的这一案,是由杨秣经手的。杨秣开好了名单,收在怀里,坐了自己的小轿,来找秦禝。
秦禝锁拿何珪樑之后,申城官场上对他的观感攸然一变。原来也知道他这个七品知县,与众不同,但大都为他的谦逊有礼所折服,因此场面上的事,还是照着规矩来。现在不一样了,见过了御前侍卫的真颜色,而且谁也不知道他的那个大箱里,还装着什么东西,不要一不小心得罪了他,结果哪一天他又翻出一道密旨来,那可不是开玩笑的事。
既然多了这一层考虑,再有什么事是要跟他商量的,就不敢派人去请他过来了,而是宁肯自己多走几步,屈驾到他的县衙去办,算是求一个心安。这样的风气,就连与秦禝走得很近的杨秣,亦未能免俗。
杨秣一到,外班的书办通报进去,秦禝便急急地迎了出来。上官到衙这种事,若是传的人多了,其实不好听——倒像是自己多霸道似的。劝了几回,全无效用,他自己也头疼的很。不过也有一桩好处,就是省去了奔波的时间,可以专注在军务上。
“启翁,这怎么敢当!”秦禝将杨秣迎入内室,抱怨似的说道,“有什么事,差人吩咐一声,我过去就是了。”
“没有什么,你的军务忙。”杨坊笑着,把那张单子取了出来,“这是我替吴大人拟的单子,回头要呈报礼部,你看看,有没有缺什么人。”
筹款是他一手经办,缺不缺人,怎么跑到这里来问?秦禝明白,杨秣的意思是在问自己,有没有什么人要关照的,把名字列上去,便可以同样获得一份嘉赏。
“启翁,承情之至。”秦禝拱了拱手,没有接那张单子,“全由启翁做主好了,自然不会错的。”
“好,好,你亦不妨过一过目。”杨坊的笑容,似乎有些暧昧难言。
秦禝接过单子,见一共两张纸,列了三四十个名字,每个名子后面,是捐输的数额和一句话的履历,而高居榜首的那一位,意外得很,自己居然认得。
胡浩洵,二万两。
“别地的人儿,替咱们捐了这么多钱,”秦禝自言自语道,“还真是古道热肠。”
“怎么,你认得他?”杨秣惊奇地问。
“不相识,”
“难怪,”杨秣点点头说道,“他的基业虽然是在杭州,不过也经常到申城来。”
“是做生意么?”秦禝尽量显出随意问问的样子。
“是,他的生意很广,丝茶什么都做,他的钱庄,在申城也有分号。”
“哦,我听说这个人,饶有富名,现在看来真是不假,一捐就是两万银子,手面儿果然阔绰得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