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蔓爷爷家在余杭周边的一个小村庄里,在过去还是泥路难通的村子,这年大有改观,修了道,缮了房屋,村子里还有一条河缓缓流过,砖石路白瓦片上带着苔藓,颇有一股水乡风味。
众人进了院子一番客套后,有几个老人给了吴小软红包,女孩有些神不守舍,众人看出了异样,但也没在乎。
“这就是双歌妹妹那个孩子?”
“好好的夫妇就这么走了,成了孤儿。”
“那也挺好的,不留了一大笔赔偿金吗。”
屋子里女人聊着天,过惯了日子后,眼睛里也只能得见日子里那些东西,嗑着瓜子讨论着这钱是归着吴老爷子那边,还是陆双歌那边。
若是归了陆双歌那边,他们考虑着正好自家孩子要上大学了,学费还没着落呢,要不要向陆双歌那边挪一点,反正女孩还那么小,上学还早呢,到时用的时候再还呗。
至于用的时候,已经是十年后了。
众人的讨论声一点不背着坐在那里的女孩。
李薇说道:“你别说,那孩子看着挺文静的,比我家老大好多了,一点也不淘。”她是李明显的姐姐。
吴小软静静的坐在椅子上,双腿并拢,手放在膝盖上像个小淑女一样,与周围格格不入。她在想余飞,自从余逐渐飞长大后,她发现自己与余飞的距离越来越远,在山上还不觉如何,起码每周要见两次,等到了山下,很久才能见一面,而且要在早上或者晚上人少的时候才能见到,不然他那样子会吓别人的。
她以前希望余飞快快长大,但现在吴小软反而怀念以前能把余飞捧在怀里的日子,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
老三的弟的媳妇程艳嗑着瓜子说道:“好什么?一点没有孩子那股蹦得劲,看那小脸刷白的,看着就病恹恹的。跟嫂子一个样。”
李明显一家四兄弟,他是老二,除了大姐下面还有两个弟弟,这一辈中,他是最有起色的,兄弟姐妹每年不少要他帮衬。
老四妻子劝道:“小点声,那孩子听着呢。”
“听着又能怎样?屁大的一个孩子能听懂啥?听懂了还能嫂子告状?你放心,我听说她都被送到西疆寄宿学校去了,估计嫂子也不喜欢这孩子。”
吴小软都能听懂,她连最难的符文见解课都能听懂,何况这种妇女嚼舌根子?只是她生性不爱争辩,像她父亲,温润如玉,谦谦竹子。
李蔓这时候突然从后房走了进来,进屋就听到自己的婶婶们在编排妹妹,立刻就不干了,一下将手上的提着的红鞭炮仍在了桌子上,将四人吓一跳。
少女叉着细腰瞪着四个女人“说什么呢?有你们这样的长辈吗?四个老女人挡着编排一个小女孩,要点脸不?我要是活到你们这份上,我保准一头扎死在河里,可没脸过年。”
“小蔓怎么说话呢,再怎么说我们是你长辈。”程艳吐出瓜子皮,瞪着眼睛吓唬道。
李蔓拉起吴小软就往门外走,“得亏我不跟你们同辈,不然还能让你们在这编排?”
气的李薇脸色大变,“没大没小,你看我一会不让老二收拾你这小丫头的。”
“去呗,赶紧去,我爸要是能打我,我就跟你一个姓。”然后想想,不对,自己确实跟她一个姓。
两个女孩摔门而出,气的四个女热大眼瞪小眼,她们确实拿李蔓没办法,这丫头在这宅子里就是一混世魔王,老爷子喜爱这个孙女,老二财气最粗,说以大家说话都得看他脸色。而且李明显对这个女儿是宝贝的不得了,从小要零花钱是要五毛给二十的那种,里面有对陆双歌爱屋及乌的成分,刚学会走路那会,收藏的花瓶古董经常被李蔓打碎,李明显都是先看看女儿受伤没,事后才想起古董。
她们也没少向李明显告状,李蔓在大院里经常欺负她们孩子,李明显听到后立刻拉下脸训了几句,然后转眼就笑呵呵拉着女儿去村里看祠堂了。
“姐,你刚才把鞭炮摔坏了呢。”吴小软指着那群孩子手中提着的鞭炮,有些已经漏了燧石。
“坏就坏,反正不是我放,一会炸死这帮小兔崽子,上梁不正下梁歪”李蔓气鼓鼓的说道,然后拉着女孩的手“小软,一会你可别去碰那鞭炮。”
吴小软卡看着那群孩子手中鞭炮又被他们甩出来了些粉末,有股硫磺的味道,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