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yan,别去!别去……”
盛衍握着她的手,耐心的一遍遍安抚道:“姐姐,我在这,我哪都不去,我就在这陪着你。”
倪欢情况并未好转,反而愈加激动,神情已然有要清醒过来的迹象。
“阿焱,别去找叶茵茵,别去……我怎么办,你答应过我的,你不能食言……!”
盛衍的手一下僵在了那,一股自心底最深处悄然升上来的寒意钻进血液流向四肢。
“阿焱?阿焱!!”
紧接着,倪欢惊醒,心有余悸的大口喘息,过了两三秒才反应过来她现在身处何地。
才意识到她喊了谁的名字。
因为失态,倪欢低着头沉默了片刻,长长的头发垂在脸颊两边,像是借助这层屏障,在自己的小世界里平复情绪。
“姐姐……”盛衍喊了她一声。
倪欢这才动作缓慢的抬起头朝盛衍看过来。
两个人相对无言,对于他们来说,有些话不必言明。
没有人会在原地等你,错过了……就是错过了。
这个道理,盛衍从回国第一天就知道了,他苦笑了下,拿起倪欢的手贴在自己脸颊边,一双琉璃似的眼瞳异常明亮,他望着倪欢怔愣的脸庞,声音轻柔的说道:“姐姐,我好疼……你能抱抱我吗,像以前一样。”
倪欢眨了眨眼,一滴泪就这么不受控制的落下,没等她有动作,男人已经凑身过来,脸埋在她的掌心中,男人的呼吸犹如羽毛轻轻刮过。
倪欢再也忍不住,无声地流下泪。
无论是昏迷之前的经历,还是昏迷中错杂的噩梦,都在挑拨她的最后一根神经线。
不知过了多久,枕头上全是湿热的泪水,倪欢目光漠然的望着天花板。
紧接着,倪欢又感到掌心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她听到盛衍问:“姐姐,我是不是快死了?”
倪欢听着脊背一僵。
这个问题,盛衍不是第一次问。
小时候,盛衍很喜欢欺负她、捉弄她,每次过后,她都佯装生气,一两个小时都不理会盛衍。
而每次,盛衍都像捉住了她的命门似的,但凡他露出一点不舒服的神色,倪欢就会把所有的小脾气都抛到了九霄云外,泪眼盈盈的主动找盛衍和好。
那时,倪欢深陷其中,无法自拔。
如今长大成人,方才懂得,被偏爱的人……真的可以有恃无恐。
倪欢抽回手掌,坐起身,张开双臂抱住了盛衍的脑袋,掌心在他发丝上轻轻揉了揉,“不会的,我们阿衍这么好,一定可以长命百岁。”
倪欢尽力克制住喉咙中的哽咽,下巴在盛衍松软的发丝上蹭了蹭,二人姿态亲密,只是倪欢的口吻像是对待一个弟弟般,没有丝毫男女之情。
她说:“之前是姐姐不好,姐姐不该说那些伤人的话,阿衍,以后无论发生什么事,只要你还需要,姐姐都会一直陪着你,姐姐会一直陪着我们阿衍。”
盛衍比任何人都了解他自己现在的身体状况,他闭着眼,只感受着倪欢所带给他的久违的安心感。
就像之前盛衍对温靳容所说的一般,他早就不在乎这副破身体了,但此时此刻,重新拥倪欢入怀后。
他突然就想……再多活两年。
“姐姐,我不想死,我还没把你娶回家……”
——
傅七透过病房的透明窗看到里面的场景,微微唏嘘了一会,守在门口,没进去。
她听周胥白的话赶到疗养院时,倪珠刚刚被人送回来,据护工说,接走倪珠的人是院里派来给老人检查身体的,身份证明什么的护工都看过,没有问题。
听到这,傅七也就明白了,倪珠这是被人‘利用’完,毫无价值之后被人送了回来。
傅七低头看了看腕表,给周胥白打了通电话,电话刚响铃两下,身形颀长的男人从电梯下来,走进傅七的视线。
傅七对周胥白招了两下手,刚想说什么,忽地看到周胥白掌心往下滴着血,一路走过来,在走廊上留下殷红的血滴。
“你手怎么了?”
傅七走上前围着周胥白转了一圈,“不是吧,你也有被人打伤的这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