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就算你说的有道理,我就暂且听你这一回。”李碧莹冷冷地回答道,“现在开始,把你的交接完成吧。完成之后,你和万捷营,和我,都再也没有任何关系。”
就算两人就此决裂,那至少也是同袍的关系呀,怎么能说是没有任何关系呢?可见,此时李碧莹实在是过于生气和激动,以至于事情都分不太清楚了。不过嘛,这也许可以成为萧翰的优势。因为一旦一个人失去了理智,也就比较容易被击破了。
“我军一旦在水上战胜,便必须立即进行登陆作战。”萧翰缓缓地说道,“仅仅击败赵军的水师是不够的,萧行之的真正主力始终是马步军。不把他的马步三军正面击溃,我们这场水战胜利的意义便远远没有我们想象中的那么大。因此,在前方水师得胜之后,万捷营就应该立即渡河,乘胜追击。此时,水战中失败而向后逃离的赵军水师会无形中成为我们的前锋,为我们开路。到时候,万捷营所要对付的就不是一个防守得井然有序的陆军大营,而是被逃兵冲击得七零八落的乱军。借水战的大胜,一举击破萧行之的马步三军,这才是此次战事真正的重点。”
事实上,这些计划萧翰并没有和李公威商讨过。以萧翰的身份地位,能够被纳入决定水战策略的过程之中已经是非常之事了,在这之后的计划李公威自然不会向萧翰透露分毫。但是就萧翰的推测来说,他向李碧莹所说的计划无疑是非常正确的。只要李公威有着基本的军事素养,肯定就会这样做的,所以萧翰也就并不怕这会与李公威的计划不合而受到怪罪。而且最重要的是,他所说的只是让李碧莹做好这样的准备,而不是李碧莹真的去这样执行。毕竟,在这军中唯一能够指挥得动万捷营的也就李公威一人而已。
自然而然地,萧翰的这番话引起了李碧莹的沉思。即使在十分生气的时刻,李碧莹对于胜利和荣耀的渴望也是毫不褪色的。看了这样的场景,萧翰才稍稍地松了一口气。
“我知道了。”李碧莹从沉思中回过神来,点了点头,面无表情地说道,“这下你在万捷营的最后一个任务算是完成了吧?既然如此,就请你立刻离开吧!”
萧翰顿时傻了眼。他没想到李碧莹竟是如此地固执,都到了这个地步了居然还是这么地寸步不让。
“我就是不走!”萧翰的心底里也不由得冒出了一点怒气,“不管我怎么得罪了你,我都愿意向你道歉,可你却连道歉的机会都不给我!我们这么多天来亲密无间的合作都被你抛到九霄云外了吗?你明明知道我要去执行的是九死一生的计划,极有可能过了几天我就彻底回不来了,你却还是要这样地冷言冷语地对待我,究竟是为了什么?”
萧翰这一连串的质问,虽然为了不传到帐篷的外面让其他的军士们听到而刻意压低了声音,但声势却依旧夺人。听了萧翰的这番话,李碧莹神情复杂地盯着萧翰看了好一会儿,这才卸去 那副冷冰冰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气势,无奈地问道:“你真的不知道我为什么如此生气吗?”
“当然不知道!”萧翰也同样无奈地回答道,“若是我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不早就要弥补你了吗?所以说,还是请你直接告诉我吧,不要再绕圈圈打哑谜了!”
李碧莹长叹了一口气,轻轻地说道:“我觉得,即使告诉你了,你也是不懂的。算了,事情都发展到这样的境地了,我也就不追究这些了。就像你说的,你所要执行的任务是九死一生的,我要是再继续这样下去,也许真的就要抱憾终生了。”
“若是在平常的日子里,我肯定是要向你追问下去的。”萧翰也同样叹了一口气,“但是现在军情紧急,我就暂时放下这件事情吧。”
两人相视一笑,久久无言。
“时候不早了,你应该回去了。”沉默许久之后,李碧莹这才回过神来,“谁也不知道赵军会在什么时候进军,所以就算是夜里,你们这些水师也不能够放松警惕。萧大船长,你还是赶紧回到你的赤蛟号上,好好地备战吧。万捷营的事情,我自然会去处理,不需要你来担心。”
“是吗?”萧翰有些犹豫地说道,“我可是听说你这几天心不在焉,根本就没有好好地处理军务呢?”
“那还不是被你气的?”李碧莹没好气地瞪了萧翰一眼,“整天怒气盈身,哪有心情处理军务?去了军事会议,还要继续被我爹气,真是够了!”
“那现在你好像也没有消气的样子呀,那我怎么可以相信你会好好地处理万捷营的事情呢?”萧翰轻轻地一笑,“你要是现在开心地笑一笑,才好说服我呀!”
“谁要对你笑呀!”李碧莹如是说着,却依然忍不住扑哧一笑,但立马便使劲地皱起了眉头,显得十分不高兴的样子,“行了,我会改的,你就别再啰嗦了。怎么说我才是万捷营的都统,你和我哥虽然是我的得力帮手,但这也并不代表我真的做不好自己的工作。”
“那就好。”萧翰点了点头,为两人的暂时和解而松了一口气。他打算转身离开,却又犹豫了片刻,继续向李碧莹说道:“关于上次跟你说的那个计划,我和你爹商量得差不多了。如果说之前是没有任何把握的话,现在已经有了一成的把握。我会努力把那一成的把握,变成十成的现实,你放心好了。”
“我有什么不放心的?”李碧莹说着满不在乎的话,神情却十分地郑重,“你要是敢不活着回来,我是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你要怎么样?”萧翰不由得轻声笑了出来,“你要闯进地狱里来揍我一顿吗?在你李大都统的面前,什么阎王小鬼应该都不算什么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