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翰正待答话,却被宋三轻轻地按了下来。只见宋三下了马,上前去与领头的护卫打了个招呼,立刻便有人认出了他。不一会儿,便有一名矮胖的老者走了出来,状似亲密地与宋三握了握手。
两人小声地交谈了一会儿,还不断地投过眼神打量着萧翰。不久,那矮胖老者便发出恍然大悟的表情,急急忙忙地来到了萧翰的面前,恭恭敬敬地说道:“小人曹老七,乃是东宫太子府上的门房。没有及时认出萧将军,是小人的过错,还请萧将军您恕罪。”
“不必了。”萧翰简单地省略了客套的说辞,直截了当地说道,“我此行来晚了些,但应该也不算是误了时日。我打算今日便入职,不知该去找哪位大人?”
“回萧将军的话,这东宫太子府的大小事务都由太子詹事赵吉德大人掌管。”曹老七恭敬地说道,“今天本就是您入职的日子,赵大人已经等候多时了,小人这就带路领您去见赵大人。”
“我的这些亲兵们,都随我一齐远道而来,十分劳累。”萧翰并不动身,却又接着说道,“不知你可否为他们安排住处和晚饭?”
“这个嘛……”曹老七十分为难地说道,“这食宿的事情并非我一介门房所能说了算的,恐怕不太好办……”
“那这食宿的事情是由谁来掌管的?”萧翰沉声问道。
“食宿之类的事情,都是太子家令陈玄一大人掌管的。”曹老七小心翼翼地回答道,“这东宫之中的杂事,都在陈大人的权限之下。他不点头,小人们都不敢轻易地做决定。”
初来乍到,暂时地低一低头,不是什么坏事。萧翰本这样想着,但回头看了看身后这些骑手们疲惫而憔悴的模样以及他们脸上希冀的神情,萧翰的心里很不是滋味,他不禁转回了头来,正面看着曹老七,沉声说道:“请问陈大人现在何处?我自己去请他安排。”
“可……”曹老七为难地说道,“可是赵吉德大人还在等着将军您呢!要是让他等得久了,只怕赵大人他会不高兴的……”
“那你就代替我去请求陈大人安排,可好?”萧翰走近了一步,压低了声音追问道。
曹老七畏惧地看了看萧翰,表情僵硬地点了点头。
见曹老七服软,萧翰这才松了一口气,跟随着他的亲兵们也高兴了起来。事情一了,站在一旁的宋三便上前来向萧翰告别,自行回去了。曹老七则将萧翰领进了大门。
进了大门,萧翰这才发现,这东宫太子府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大。曹老七随手招过来一名年轻的小厮,跟他耳语了几句,那小厮便将萧翰的亲兵们带去安排食宿了。萧翰自己则跟随着曹老七,七拐八拐地在这宅院里走了一刻钟有余,这才来到了一处小院子里那间坐北朝南的主卧前停了下来。
曹老七上前轻轻地敲了三下门,声音极其恭敬地说道:“赵大人,新任的卫率令萧将军到了。”
房间里传来了一个年轻人的声音,清脆而亲切:“请他进来吧!”
听了这答话,曹老七便上前推开了门,回过头来向萧翰做了个“请”的姿势。萧翰微微一笑,便大踏步走了进去。
这房间并不甚大,按照传统的建筑方式分成了客厅和卧房。客厅正中央,站着一位身着常服的高个子青年。他约莫二十五岁上下,剑眉星目,面带着微笑而又自有一番摄人的威严,无外乎诸如曹老七这样的狡诈之人也对其敬畏不已。
“属下萧翰,拜见赵大人。”萧翰拘谨地行礼,轻声地向赵吉德问好。
按照官制,太子詹事乃是总摄太子府一切事物之人,东宫卫率令也是他的属官之一。这个职务相对于皇帝来说便是尚书令、中书令、侍中一类的宰相之职了,可见其地位之尊隆。
“不必客气。”赵吉德回了一礼,微笑着说道,“萧将军,我等你好久了,还以为你今天不会来了呢!”
“路途遥远,诏书里规定的时日又急,属下日夜兼程,也终究是直到刚刚才进入城门。”萧翰沉声说道,“有所不到之处,还请赵大人你恕罪。”
“恕罪就不必了,只要你在今日之内赶到了,我便不必去吏部为你求情以免去处罚了。你知道,我可不想做这么无聊的事情。”赵吉德挥了挥右手,请萧翰在客座坐了下来,“萧将军,你入职的一切手续文牍我都已经为你办好了,只要你人到了就可以了。今晚你就暂且歇下,明天一早,我便带你面见太子殿下,然后便向你引见你自己的属官和士卒。以后,这东宫里的士卒和卫戍就都交给你掌管啦!”
“多谢赵大人提点。”萧翰起身道了谢,便又坐了下去,迟疑地说道,“说起士卒,属下从北府军中带来了五十名骑手,不知可否编入这东宫的士卒之中?”
“当然可以。”赵吉德高兴地说道,“这东宫的守卫力量并不足,你带来了北府军中的敢战之士,自然是好事一件。”顿了顿,赵吉德上下打量了萧翰一眼,有些迟疑地问道:“萧将军,有件很重要的事情我想问一问你,希望你不要介意。”
“赵大人,但问无妨,属下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萧翰略微紧张了起来,不知道赵吉德要问什么要紧的事情,却没想到赵吉德欲言又止了半天,最终才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你可会写诗作赋?”
“啊?”萧翰万万没想到赵吉德竟会问这个问题,一时间竟惊叫了出来,不过他立刻便缓下了心神,镇定地回答道:“会倒是会一点,但根本称不上有文采,只不过十来岁的蒙生水平罢了。不知赵大人问这个问题有何用意?”
虽然有些不礼貌,但萧翰还是忍不住将心中的疑问说了出来。毕竟,萧翰的职务是东宫卫率令,乃是一介武官,写诗作赋这件事情实在不应该和他扯上什么关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