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想长生脸色铁青,齐哥儿也目无表情,云哥儿却笑着拍手:“哎呀,还是姐姐厉害,憨丫头这样的人到了蔷薇院,也被她给教得能传话办差了。”齐哥儿偷偷看了看陈瑞,见他神色毫无异常,还是那样微微笑着,转而想到对方的身份,瞬间释然了,笑道:“嗯,是这样没错。长生,去匣子里取二十文钱给你妹子买糖吃。顺便将云哥儿上回落下的算盘取给你妹子。”
长生取了钱拽着自家妹子下去了,两兄妹一走到拐角处,长生就给了憨丫头几个爆栗子,气道:“你个憨货,你长不长脑子啊你!”憨丫头捂着被打痛的脑门,委屈地道:“哥哥又打我,回头我告诉娘去。”
长生怒道:“你这个不长脑子的,还敢提娘,娘知道了这事也会揍你!”憨丫头气道:“娘才不会打我,明明人家今日传话传得好,小四爷都赏了我二十文钱。哎呀,我明白了,你是嫉妒我得了赏钱!”
长生差点没气倒,点着自家妹子的额头咬牙道:“明明吵嘴的时候这脑子也算转得快呀,怎么一轮到给主子们做事的时候就不动脑子了呢?你来给姑娘拿算盘,你不能悄悄地说呀,非要当着客人的面说?虽然说高门大户的当家主母要主持中馈,有那会打算盘的不稀奇。可是姑娘还没许人家,而且她又是去铺子查账,你这么咋咋呼呼地,传出去人家会说安南王府的大姑娘就跟那满身铜臭的商贾没什么两样,一门心思就顾着挣钱,你这不是害姑娘吗?幸好徐二公子人也好,自己本身是个商贾,又马上要回西南了,不会传姑娘的闲话,不然你就等着挨板子吧。”
憨丫头一脸无辜:“我怎么害姑娘了,姑娘想要回自己的算盘,叫我过来拿,我全是按照姑娘教的行事……”得,解释半天白费力气,长生捂着额头冲妹子一挥手:“走走,赶紧走,别将我活活气死!”憨丫头哼了一声,愤愤然地转身欲走,猛然想起自己此行的另一个目的,从怀中掏出那药瓶子,大力塞给长生:“姑娘赏你的。这可是曹姑姑的药,治跌打损伤极好用。”
长生恍然大悟:“我就说姑娘今日是怎么了,蔷薇院里那么多伶俐的姐姐不派,偏派了你这个憨货来。”憨丫头顿脚哼了一声拔腿就走:“人家今日明明做得很好,哥哥还一口一个憨货憨货的,我不理你了。”“回来,算盘还没拿呢。”
长生自认为离得远,主子们不可能听到,却不知道陈瑞耳力异于常人,将他兄妹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听完心头暗笑,这憨憨的丫头真是个活宝,寿姐儿为什么会派这么个人过来呢,想着原先憨丫头生恐说错,重复了两遍的话,陈瑞一下就明白了寿姐儿的意图。然后忍不住心头暗笑:这姑娘真是聪明,亏得她想到这么个法子。
憨丫头拿着算盘往回走,先还气鼓鼓地,转而摸到那二十文钱,又乐滋滋地蹦了起来,一阵风似的回到蔷薇院向寿姐儿交差。寿姐儿问
她:“你可有按照我教的传话。”憨丫头一个劲儿地点头,得意地道:“婢子背得一字不差,小四爷夸婢子话说得利索,还赏了婢子二十文钱呢。”
“是嘛,真不错。”寿姐儿先是夸奖,然后状似随便地问道,“小四爷和小五爷在做什么,写字还是看书。”憨丫头道:“没有,青竹院不是来了客人了吗?一个很好看的公子爷,两位小爷正跟那位公子爷说话呢?”寿姐儿笑眯眯地道:“那你说话的时候客人不在场吧,不然你一紧张哪里能记得住。”
憨丫头不高兴了,瞪大眼睛道:“谁说那位公子爷不在场,谁做我紧张记不住。”寿姐儿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笑得更开心了,道:“哟,我们憨丫头今日是真的有长进了。好,为了奖励你的进步,我也赏你二十文钱买糖吃吧。”说完大声喊抱琴进来取钱。抱琴一边拿钥匙开钱匣子一边暗自念叨:还真是傻人有傻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