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成观内一片寂静,显见观内众人已被安排往别处暂避。
后山旷野之上,一忧子仍在等。
无言地等。
他并没有任何急躁,因为他知道程仇一定会来。
眼见前方尘头大作,他知道,程仇终于来了。
他目不转睛地盯着程仇和姬昌来到,他早已吩咐姬昌,这一战,他要独战程仇,于是姬昌到达这里之后,即闪身让过一旁。
程仇看见一忧子守在通往对崖的铁索前,心知一忧子要阻其找天玄子,但仍对他说:
“我今天要杀的,只有天玄子一人,若你现在让开,我,可以放过广成仙派的其他人。”
甚……么?以程仇冷血嗜杀的性格,竟会主动放过其它人?
一忧子虽然不知程仇何故有此举动,但要他放他去杀天玄子,他万难办到。
一忧子并没有回答,铁一般的脚步已代他回复了程仇。
程仇心知要杀天玄子,就必须先除去一忧子这重障碍,他自诩已绝情绝义,世上并没有他不会杀的人,他蓦地杀意急升,“六绝魔经”内力一提一聚间,四周忽地卷起凛冽阴风。
姬昌冷眼看着二人剑拔弩张,但一忧子却未有提聚半点内力,眉宇间却透发一份浓得化不开的哀愁,不知他心中在想些甚么。
一忧子缓缓拿起地上的酒埕,那是他昨夜喝剩的半埕酒。
他举埕喝了数口,烈酒流得满身皆是,然后竟把酒埕-向程仇。
他的用意明显不过,只是想在决战前与程仇对饮罢了!
但,程仇并没有接过酒埕。
“-!”
酒埕猛被程仇隔空轰碎,碎片洒遍一地。
一忧子的心也随着粉碎!
他万料不到程仇果真绝情如斯,一阵黯然神伤,不由得低叹了一声,闭目垂首。
悲哀的气氛,散怖旷野之上。
站在远处的姬昌,也深切感受到一忧子的悲哀。
只有程仇,仍是冷漠如昔,毫不动容。
瞿地,一忧子虎目环睁,猛然抬首,眼中战意大盛,内力在闪电间急速凝聚,双脚使劲一蹬,如一道匹练直射向程仇。
姬昌、程仇也估不到一忧子竟会率先抢攻,而且一出手已便上了九成功力。
程仇惊疑间,向横一闪,仅避过了一忧子的攻势。
一忧子双掌轰在地上,地面猛地爆出了一个大洞,碎石四飞,可见一忧子这招之强。
一忧子不回气,不喘息,又接连向程仇狂攻,程仇心神未定,只得连番闪避。
一忧攻势越来越急,且越攻越疯狂,绝不似他一贯的打法。
程仇一下子被攻得手足无措,心中有气,边避边运起“六绝魔经”内力。
一忧子攻得急,所露的破绽亦多,程仇窥准空隙,一掌轰中一忧子腰胁之间。
程仇这掌虽储劲未足,未能重创一忧子,但也令他痛彻心肺。然而一忧子却像视痛楚如无物,竟第一时间还以一掌,印在程仇胸膛上,双方倏然分开。
一忧子一掌劲道十足,竟无半分留手,程仇中掌处顿感奇痛彻骨,体内血气也被轰得翻涌。
程仇武功理应比一忧子高,何以中他一掌会受创至此?
原来数天前与程绝一战,程仇虽胜,但本身受创亦极大。虽经多日调息,但功力只回复七成,而一忧子又狂攻猛打,所以一时间被他压着来攻。
如今得机喘息回气,程仇狂谷“六绝魔经”,魔气大盛,气动如狂涌出,扯得天上乌云急聚,狂风怒号,大有风云变色之势。
“六绝魔经”威力惊天,在旁观战的姬昌也暗暗为一忧子担心。
然而,一忧子却不为眼前慑人景象动容,只是不断提升功力。
“先天乾坤功”至阳至刚的玄门真气在一忧子体内不住运转,所散发出来的罡气把阴风迫离五尺以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