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当我自己将自己逼进死胡同时,意料之外地,顾南溪竟开口道:“你有没有记国际金融老师上节课的笔记?”
我心里一紧,忙抬头环顾四周,由于顾南溪的气场太强,旁边竟然没有站多少人,最近的也离一张桌子的距离,不像别的过道都塞满了人,再仔细一看,好像没有人在跟他搭讪啊,他不会是在跟我说话吧?
“啊?”我忍不住惊讶地应了一声望向他。
他没有看我,好吧,应该是我自作多情了,可正当我有些尴尬地欲继续低头做鸵鸟时,顾南溪却转头望向我,再次开口道:“昨天学生会有事,我没有去听课,记得这门课是你们系的主修课,你有记笔记吧?可不可以借我看一下?”
“啊?嗯嗯……有,有记……你……你什么时候要?”他真的是在跟我说话?全年级第一、笔记是范本的顾南溪向我借笔记?不会吧?他们班会没人记吗?我紧张得有些语无伦次了。
他皱了皱眉想了会儿道:“嗯,明天晚上吃饭的时候给我吧。”
“哦哦,行啊,你在哪个食堂?我给你送去。”好吧,怎么说没了爱情总还有校友之情吧。
“雨霏没告诉你吗?咱励高的同学明晚在牧园餐厅吃饭,顺便商量一下开老乡会的事,你会去吧?”顾南溪有些诧异地望向我,好像我理应知道一样。
“哦,我没遇到她,可能她还没来得及告诉我吧,行,明晚给你。”奇了怪了,今天傍晚我还和雨霏吃饭来着,她没和我提起啊,可能她忘了吧,对了,雨霏不是和顾南溪一个班吗?她的笔记也是公认的范本啊,顾南溪怎么不向她借呢?真是奇怪。
“嗯。”顾南溪轻轻应了一声后并没有移开目光依旧盯着我,我的表情已经有点儿崩了,有没有搞错?今晚这气氛僵的,嗷,旁边的魔星大人也不能忽视啊,人直接双手环胸倚靠在后桌上,虽然没出声,但周身散发的寒气叫人不寒而栗,心慌慌哪。
在这僵持的气氛下,又来了几拨欲让座于顾南溪的女生,他依旧拒绝得干脆,我有些抗不住了……当礼堂的人越来越多,顾南溪已经不能独享一片清净,身子被挤得几乎与我贴在一块之时,我终于忍不住了,也不管那么多,几乎是反射性地站起身子将桌上我的东西一收拾再面对顾南溪道:“呀,我突然想起还有篇报告没写呢,明天就要交了。哪,南溪,这位置让给你坐,我要回去赶报告,别跟我客气,咱肥水不流外人田,快坐下别让人抢喽。”说完,也不敢看身边的小鬼的表情,逃荒般挤开人群往外跑去。
终于挤出来了,夜风徐徐,我深吸了一口气,嗷,这叫什么事儿啊!天已经完全黑了,当科报厅的大门关上后也彻底将所有的嘈杂和烦恼关上。
我回身望去,厚重的大门里有太多太多我承受不起的东西,我轻叹一口气,转身走进了夜幕中的校园。
曲径通幽,花香点点,夜晚的校园静谧得让人有种想要咆哮的冲动。如果没有顾南溪,没有祁沉,我的人生现在会是什么样子?想我的小半生,不敢说“惊天地,泣鬼神”,也勉强能称得上惊世骇俗了,这破烂名声伴着我走过高中,现下又将随着我大学毕业。有时候很想抛下一切,到一座陌生的城市,谁也不认识谁,重新开始,可在这个自己给自己加的桎梏里,无论我如何挣扎也无济于事。我想终有一天我能鼓起勇气彻底地挣脱出来,那时我定重生。
双手插在裤兜里,脑海里不知不觉闪现跟在祁沉后面同他一起踢石子较劲的情景,我心底一暖,忧愁减少了些许。这孩子表面上凶巴巴的,其实挺招人喜欢的。比如他也让我吃他不吃的菜,但细心点就能发现,那些菜全是我爱吃的,有些菜我极爱吃但女孩子嘛总想着减肥不敢多吃,还有一些菜营养价值高我偏偏不爱吃,他就变着法子让我吃……此刻见到道上的碎石竟也不由自主地踢起来,脚步都显得有些跳跃,想着祁沉,我紧绷的心情渐渐放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