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不知道吗?就连我自己都不记得以前,又怎么会期望你告诉我呢?”声音里满是叹息。
次日,次日,次日的次日,言誉都没有来到林雅所住的川音殿,曾经他对她说,“你的声音很好听,每次听的时候都让人觉得那是仙人的梵音,所以,我让你住川音殿,可好?”
那时的她依偎在他的怀里,安静的点头,他说她的声音好听,那她自然是欢喜的,好听的让人留恋忘返,每次他在她这里,都需要内侍人来催促好几次,她有时甚至开玩笑说,“外面的人都快把我当做妲己了。”
他好笑的看着怀里依偎着的她,“妲己是谁?”
“祸国殃民的妖女。”
他的心为之一动,“祸国殃民吗?那我倒是要看看你是怎么的祸国殃民。”
然后他俩笑作一团,有的也只是普通肢体的接触。
他因为她有孕在身,从来没有碰过她。
阿碧说道,“娘娘,康宁殿的小李子说近日皇上的身体不适,您要不要去看看?”
尽管是一介宫女都已然看出来了林雅和言誉的矛盾,只是,有时候矛盾的化解只需要一个借口,一个台阶,现在,可不正是她去和解的好机会。
林雅愣愣的看着手里还残余着的碎片,碎片上孤独坐着的人,似乎在永恒的等待着什么,她很想去问问那个每天坐着的人,你在等谁,她很想去抱一抱那个孤独的背影,给他温暖。
阿碧再唤了一下没有动作的林雅,除了喝了些汤药,偶尔进了点食,林雅真的就像是个木偶人一般的活着。
林雅终于听到了阿碧的呼唤,抬眼看向阿碧,“这是又到了喝药的时间吗?”
阿碧摇头,说,“娘娘,刚刚小李子说皇上身体不适,您是不是要去看看?”
林雅喃喃道,“身体不适吗?喊了太医吧!”然后又没了声响,只是一味的看着画里的人,她小心的将周边烧毁的地方,除去,乌黑的灰烬就像是此刻她凋零了的心情,她还记得画面上初次见到的雪景,比她任何时候,在任何地方都美,美的让人心
碎,可是,她想,她原本该记得这里的,可为什么,她怎么也想不起来了呢?
她问阿碧,“西凉国远吗?”
阿碧诧异的看着林雅,“远。”
她接着又问,“如果要从这里去的话,有多久的路程?”
阿碧回答,“娘娘,您千万要保重身体啊,太医说了,您现在的身子不宜舟车劳顿,否则,否则……”
“否则什么?”她看了一眼欲言又止的阿碧,问道。
阿碧急了,脱口而出,“否则性命不保。”
林雅呆住,不可置信的看着阿碧,言誉不会骗她的,言誉只说她是因为受了些惊吓,可并没有告诉她说,她会丢了命啊!他让她按照太医的嘱咐喝药,她就喝药,他让她好生的养着,她就养着她不许她离开太远,她夜按照他说的去做。
在现在她的记忆里,她除了没有了回忆,似乎连感情都快消失殆尽了,可是,她不知道,她的记忆过度衰退是可能随时会要了她的命。
林雅站起身来,室内的熏香还在引着,将一室的冷厉都淹了去。
她又缓缓的坐下,站着着实太累了,看来阿碧说的没错,她被他保护的很好,就连那些个后宫嫔妃都没有来找过她的麻烦,怪不得她被他那样宠着,也没有人敢来找她麻烦,原来,原来,是啊,谁又稀罕和一个随时会离开的人计较,她一直以为是姜国的宫规好,只是,不知道原是这么个原因。
时间不知过了多久,她看着一旁桌上放着的沙漏,淡紫色的沙子缓缓的往下漏,这是她喜爱着的玩意,她还记得以前在没来这里之前,她最喜欢的就是顾蓝送给她的这个小玩意,即使是被朋友伤的再彻底,她也还是没有舍得把她送的沙漏扔掉,她记得她说过,我们的友情就像是这沙漏一样,永远也不会随着时间改变。然后她们约定好,可惜都是骗人的,当她的日记本被扔掉的那一刻开始,她就知道,她被骗了,很彻底。
而在姜国的这个小小的沙漏,是言誉特地命官窑的人烧制过来的,沙子也是经过用胭脂而染色制成的,可见他对她的宠爱。
沙漏漏了好几趟,林雅也终于开了口,“你放心吧,我不会离开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