曦夫人一只手拿着茶杯，另一只手将盒子推到羽墨面前，笑眯眯的示意她打开。

羽墨轻轻地将茶杯放下，将檀木盒上的黄铜扣向里退，半开时，便闻到沁人心脾的香气。

“好精致的香水！”羽墨拿起那雕着各色镂空花纹的银色小瓶，小心翼翼地拧开盖子，馥郁芬芳间，杂糅着邹菊淡雅的香味，仿佛还有一种酥麻之感。

“你看到了什么？”曦夫人双手托脸，风姿绰约。

“我看到一大片的花，像花海一样，很美。”羽墨眸含深柔，并未察觉曦夫人奇怪的问话，甜甜地笑道。

羽墨将香水盖上，看向手中精致的瓶子，想到

这香水肯定极其珍贵吧，要不然曦夫人也不会这般精细的保存。便将它放回盒子，垂帘中便依依不舍地推回给曦夫人。

“这东西太贵重了，我若收了，便可能是夺了夫人的所爱呢！”羽墨娇憨的吐了吐粉舌，调皮道，“这香水太适合我妹妹了！夫人可否说下这香水哪里有卖？”

“这哪是什么稀奇的玩意儿！这只是我闲来无事自个调的，你若觉得它好，便要去罢了。”曦夫人琥珀色眼瞳泛着淡淡金光，像太阳撒落下的光辉，她将盒子塞进于羽墨手中，坚持说道，“莫再说其他的了，就当我送于你妹妹的。”

羽墨眨巴了下眼，这，这确实不能再推脱了。

“那我代我妹妹谢过曦夫人了。但是夫人，这东西对我来说是贵重的，我不能白拿您的东西呐！”

曦夫人拨弄着手腕上的玉镯说：“嗯~那羽姑娘，就同我说说你和你妹妹吧，上次你走得匆忙，我挺关心你们的。。。”

茶香四溢，同厅内的香薰烟云，相互杂糅着。羽墨抬头看向烟雾缭绕下，笑颜模糊的曦夫人，唯有一双清幽的眼睛透着一股幽静深沉的美，羽墨心头一悸，感到此时的曦夫人摄人心魂，便情不自禁的放空了思绪。

“我们小时候是在乡下生活的，那时候我们是没有名字的，我是同我妹妹相依为命。”羽墨甜甜地笑着，仿佛看到那时候她同妹妹在乡下的快乐日子，然后，羽墨却突然想到她的母亲，伤痛和幽怨慢慢地爬上了她的笑容。。。

“而我们的母亲。。。她应该会是个好妻子。”

【你们走开！不要跟着我！】

【为什么你们不是男孩！如果，如果你们是男孩，青郎就不会抛下我的。】

【母亲！求求你，求求你不要再骂羽白啊！！】

【妹妹！妹妹不要怕，有姐姐在，没有人能够伤害你的。】

她的好母亲呐！除了整天幽幽寡欢的坐在床上，想着她的那个青郎，便是发疯的骂着自己和妹妹。

【哎呀！二狗！你别去靠近她们，等会她们的娘会来打你的！】

【二丫！你妈是个疯子，你们会不会也是疯子啊？】

“乡下人都说她是个不干净的疯子，而我们便是疯子的孩子呢。所以，那时候的我讨厌那个地方，想着快点长大，可以带妹妹离开那个肮脏恶心的地方。”羽墨的眼眸冷若冰霜，纤细手指滑动着茶杯口径边缘，淡然道，“后来，在我8岁那年，我遇到了我现在的养父，他有一个受了重伤而难以生育的妻子。我的养父是个极疼爱妻子的男人，为了不让养母因为不能生育而愧疚伤心，所以他便收养了我和妹妹。”

“可是，我听说你妹妹身体不好，被你养父送到乡下庄子去了。”

羽墨瞳孔猛地一缩，那是极度慌乱的表现。

曦夫人将身子倾向羽墨，伸手在羽墨的头上温柔地抚摸着，柔和的嗓音缓慢似水：“看着我，孩子，你很安全，你的妹妹在乡下也很安全。”

羽墨慢慢的放松下紧绷的身子，眼睛深处犹如一滩死水，却波澜微起。

“我的养母，那个善良温柔的女人，在我们15岁时因病去世了。养母最终离去时，要求养父善待我们。”羽墨流下了眼泪，心抽痛着，她机械般的揪着心脏的地方，语气却没变道：“我们在养父眼里不过是讨养母欢心的工具，他对我们没有感情，但是那样一个冷心冷肺的男人，却在养母逝世的时候，像个无助的小孩，抱膝痛哭。”

羽墨像是打开了话匣子，一股脑的发泄出来。

“后来，养父并没有赶我们走，依照养母的遗嘱，照样对外声称我们是羽家的小姐。但是，妹妹因为养母的逝去，受了打击，便常年卧病在床，养父又有很多事要忙，便没有精力去留心妹妹。而去乡下庄子休养，是妹妹自己向养父提出的。所以养父便安排人将妹妹送到乡下庄子去休养。”

羽墨低头喝了口茶，神情木然，仿佛说话的人不是她，但是曦夫人却看到羽墨拿着茶杯的手在哆嗦，茶杯里面空无一滴茶水。

曦夫人提起茶壶，给羽墨在空了的茶杯中续杯，无意识般得又问道：“那你们是怎样被领养的？这应该需要民国的法律承认吧。”

“呯——”碧绿的茶水打湿了浅色的波斯地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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