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看着,慕容宝倒比慕容冲像北方人多了,爽快,大气,一说话就透着亲近。但也不代表就这几句话,慕容清便能轻易相信他。
她不由与谢玄对视一眼,立即便明白了,眼下其实也是别无选择。毕竟一下跳过好多级,直接跟慕容宝联络上了。这个时候若是得罪这位表面和气的太子爷,可是一点儿好处也捞不着,更何况,若是想要见到慕容垂,也没有比这更好的门路了。
拿定主意之后,她略微低头道:“既然如此,就全凭太子做主了。”
因为心里不踏实的缘故,这一句哥哥始终是叫不出口的,慕容宝似乎也并不介意,立即回头对身后的侍从说道:“还不尽快预备车辇,迎公主回宫。”
一呼百应,礼数齐整,这么看着,气势倒是颇为惊人,她忍不住又看谢玄一眼,从头到尾,两人都没说什么,但该交流的,也都在眼神里传递过了。
已经到了这一步,管前面是什么呢,能走便走过去,若有障碍,跨也得跨过去,她早有觉悟,而且,也心知肚明,无论如何,谢玄都会陪在她身边,这就没什么好怕的。
邺城原本并非都城,因此也不是很繁华,与南朝的亭台楼阁,以及长安的累世故都相比,建筑便简朴大气许多。因为慕容垂本身并未称帝的缘故,他自己也一直住在吴王府中,却在邺城里新建了一处规模较小的宫殿,称之为太子东宫,给慕容宝居住。
地方不大是没错,不过却极为实用,鲜卑族的建筑,一向讲究空朗开阔,殿所与殿所之间只以回廊相隔,并不设严密的围墙或者假山之类屏障,相距也不甚远,给她住的地方在太子妃所居住的明成殿附近,称之为谨成殿,应该是侧妃的居所,虽说已经打扫过,依然可以看出不久之前有人居住过的痕迹,应该是为了她的缘故,仓促之间将某位侧妃迁走了吧。
谨成殿依傍于太子妃的明成殿之侧,又正在太子所居住的弘徽殿右后方,殿门敞开,人坐在门口,便能将太子与太子妃那两边的动静都看得一清二楚。单是这样的安排,也能看出慕容宝的确对她这个妹妹颇为重视。
连她自己对那个人,也在不知不觉间生出了几分亲近,虽然之前从未见过是没错,但毕竟一母同胞,一样的血缘。何况慕容宝那个人也不难相处,又不像慕容冲,一派的高冷。
她刚跟着慕容宝到这边的时候,看到地方就觉得有些为难,因为若是住在东宫内殿这样地方的话
,也许带着谢玄,就有些不便之处,大致看完殿内情况,正在犹豫纠结不知该怎样与慕容宝提起谢玄的时候,一回头,却见谢玄与慕容宝两个人站在回廊之外,已经是一副相谈甚欢相见恨晚的架势了。
见她走了过去,慕容宝自回廊那边迎了过来,便笑着说道:“刚才也同谢公子谈过了,既然你们一程过来都是一起的,就让谢公子继续留在这边保护你吧,你身边有个知根知底的人,我们也都好安心点。”
这跨度有点太大慕容清险些转不过来,不由就开始脑补眼前这两人相互喊妹夫大舅子的画面,将自己从脑补中拉了出来,她迟疑的问慕容宝:“你们之前认识吗?”
这一见如故的节奏到底是怎么回事?
慕容宝道:“见倒是第一次见,不过谢公子在淝水之战中一战成名,我再孤陋寡闻,也不至于不知道。”
一脸对妹夫万分满意的表情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慕容清在心里默默吐槽。谢玄的表现却极为淡定,从头到尾一副从容不迫镇定自若的表情,等到慕容宝将谨成殿这边大小事宜安排周全之后,殿内的伺候人也被打发了出去,只留下他们三个人,这时候才有功夫静下心来,提起此行的目的。
不能不跟慕容宝说,也不能不告诉他,慕容清也就仅仅以试探的态度,提出想见君候之事,说的也是君候,不是父亲。
慕容宝笑道:“之前也听陈大人说起过,妹妹是有事想要见父亲,只是父亲前几日去北方狩猎了,若要回来,估计还得一两天的功夫,若是妹妹要见父亲,我是理所当然要代为通报的,只是,我就多问一句,妹妹此行前来,是为公事,还是私事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