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道怎么走的,到最后居然绕到了龙城附近,照那个农妇的描述,应该是她在围场附近一路往西不知道走了多远才给走到这里的,显然是越走越远哪边都回不去了。别说是远在邺城的谢玄,恐怕连慕容宝都想不到她能跑到这里。毕竟是女人家心肠多少能好一点,农妇临走之前,十分不忍心的从篮子里摸出了一个荞面馒头给她当干粮。黄昏将至,天色渐渐昏暗下来,她欲哭无泪眼睁睁看着那位农妇收拾篮子回家去了,俨然没有收留她的意思。
她也只能坐在原地,将快要干成渣的馒头一点点啃下去。
天也快要黑了。沿着那个农妇之前走的路走下去,也许会遇到村庄吧。但这世道,大晚上的去睡在村庄里,也许还没有睡在荒无人烟的树林里安全。从前也知道,被困荒野的话,一定不能停在原地,一定要往一个方向不停的走,遇到人就得救了。但那个时候的生存指南,放在这里真的是几乎完全没有用处。错的是她自己,是她不自量力。明明越走越远越走情况越糟糕。现在又该怎么办呢?难道停留在原地再过一夜?
时间一天一天,毫不留情的过去,想到长安城那边,慕容冲对那些针对他的阴谋,还几乎一无所知,急也快急哭了。明知再四处奔波,除了徒然耗损体力没有任何用处,她还是忍不住站起身来,在林子四周查看。与其说是想要寻找出路,还不如说,是想要缓解内心的焦虑。
突然之间便在一个方向看到火光。她不由被火光吸引,不知不觉就走了过去,走了一段便可看得清楚,是大队的骑兵带着火把,明显是在林子里搜素什么。她心中大喜,不由便想着那片人群的地方冲了过去。
管是不是过来找她的呢,这个时候能出现在这里的,也就只有鲜卑的军队了,哪怕是先给慕容宝找到。也比困在这里强。
冲的太急,就未曾注意到脚下,这林子原本在山区,许多小径旁边就是高低不一的土坡,骑兵所在的地方又在低处,奔跑过程中骤然不慎踩空,整个人便沿着斜坡滚了下去。前一夜就被树枝划了一身小伤,这一次又是从低矮的灌木丛间滚了下去。估摸着是要毁容了,滚下去的时候便忍不住尖叫出声。狼狈是狼狈,这一下都能感觉到,附近林子里搜索的人的目光全部落到了她这边。
这一次滚下去似乎也没受什么伤,以她的医学基础,躺平在原地估计了一下,大概也就是脚腕有点扭伤,最多瘸个三五天吧,眼角余光便看得到火把陆陆续续聚拢过来。总算松了一口气,她躺平在原地懒得起来,果断等待救援。
不知道慕容宝在不在这些人当中,若是他不在的话,恐怕又要麻烦了。
她却未曾想到,第一个冲到她面前,将她抱起
来的,竟然是谢玄。
橙色火光映照之下,谢玄一整个帅到天日昭昭宛如明镜高悬。她一身狼狈,也不知道有没有毁容,看到将她抱在怀中的人竟然是谢玄,那一刻也忍不住疑心,自己该不会是快要死了,回光返照到连幻觉都见到了吧?
忍不住傻傻就问:“你怎么会在这里?”
谢玄叹口气,将她从地上抱起来,道:“你还好意思问,昨天你不见了,太子一路追到邺城,得知你还没有回去,整个急疯了。几乎将东宫羽林军几千人全部调了过来,在围场附近搜寻,我放心不下,也就跟过来了。”
“他人呢?”心安下来,便开始关注周围的事情,不是说慕容宝自己过来找她的么?怎么没有看到人?
谢玄道:“还在围场往南那个方向找啊,想也认为你应该是在回邺城的路上迷路了,谁知道会跑的这么远,简直要冲回龙城了,谁知道你是怎么走的。”
连谢玄的语气里也有了几分抱怨的意味,她不由吐吐舌头,将脑袋更深的埋在了谢玄怀里。
还能是怎么回事呢?迷路迷的这般惊天动地的,也就她一个了。
还是忍不住问谢玄:“那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呢?”
“还能是怎样?”谢玄小心翼翼将她放上马背,接着说道:“你那位太子哥哥怎样也找不到你。我也是凭猜测才找过来的。不过侥幸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