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宝误解了她的意思,笑笑道:“妹妹是喜欢谢公子吧。这样也好,如今父亲不想管你的事情也就罢了,反正我手上多少还有些可以花用的银子,回头在邺城为你建个公主府,便将你许给谢公子也好。你若嫁给他,母亲九泉之下,想来也是安心的。”
慕容清道:“何苦来着,两情相悦的话,在一起也就足够了。过日子毕竟是两个人的事情,婚礼如何隆重,也都是做给别人看的。建个公主府,又招他做驸马,更是大张旗鼓引人注目了。”岂不知晒幸福分得快?这种话就不该对慕容宝说了,她只道:“我和他么,倒宁可躲起来,安安静静过自己的生活就够。太子妃姐姐眼下在明成殿,身份已经足够贵重了,日后你若是登基称帝,她便能入主中宫,母仪天下。但我看着,她似乎一点也不开心呢。”
慕容宝的太子妃是幼年便定亲的,那个时候慕容宝还养在缎家。当时缎氏的家主为了讨好皇室,保住这个孩子的性命,便让他与可足浑家族之中一位庶出的女子定亲。那位太子妃闺名原本叫可足浑凌,因为庶出的缘故,在当时权势熏天的皇后外戚世家中也不受重视,尚且年幼的时候便被送到了缎家养着,简直就跟童养媳一般,到后来逼的慕容宝只能以纳侧室的礼仪娶了他这位正妃。
说是结亲,实质上还是可足浑氏借着结亲的事情,狠狠的羞辱了缎氏以及吴王慕容垂。
如今可足浑一族虽然落魄了,但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况且宗室世家,重臣众多,也不至于各个都跟吴王有仇。就算将已经死去的可足浑皇太后废为平民,一个宗族要覆灭也是困难。到现在,部队里手握重权的将军中,也有可足浑皇太后的侄儿们。权势斗争不过此起彼伏罢了。多多少少,也该留点余地。
那个时候又有谁能想到落魄的吴王世子慕容宝日后也能凭借父亲的军威,翻身做太子呢?偏偏就让一个偏房生的小贱人占了太子妃的位置。可足浑家族的人里,不服的可多了去了。慕容清来了这里没多久,便见过一次,太子妃娘家的人去明成殿拜访,也不知道是哪一房的亲戚,吵吵闹闹便罢了,争执起来,竟然连茶水都泼到了太子妃身上。虽然口中说不是故意的,毕竟也是大不敬的罪名。那位太子妃,竟然也默不作声的忍了下去。
涵养好是一回事。另一方面,慕容垂不喜欢这个儿媳的姓氏与家族,慕容宝就不敢与她太过于亲近。背后无人撑腰,当面若是再跟人翻脸。别说茶水浇到身上了,就算给人用茶汤泼一脸,不还得忍气吞声按捺下去?
她这个时候是正好想到了,便将几日前明成殿发生的事情与慕容宝说了一遍。冷眼看着,见慕容宝面色上也有几分不悦之意。因为在谨成殿住那几天,太子妃对她一向和颜悦色客客气气的缘故,便想顺便帮她也说几句话,就对慕容宝道:“你要是不喜欢那位太子妃姐姐,早早废了她,打发她去冷宫歇着也好,就算日子过得清苦些,也胜过在人眼皮子底下受这些零零碎碎的窝囊气。成日里胆战心惊的。再怎么说,她是你名份上的正妻,她给人欺负了,你面上不也不好看么?可足浑家的人都到这份上了,还敢蹬鼻子上脸在东宫嚣张,治不得他们么?”
完蛋了,说完就恨不得咬舌头。她算什么,不过就是路过而已,想一出是一出的,怎么就给人出主意让人修理太子妃娘家的人了,这种事是她该管的么?给慕容宝听见了,想必也觉得她不知轻重吧。话一出口就后悔,这么多年了,她的心智,怎么还
觉得没怎么长大?
她在这边,自我要求极高的反省半天。慕容宝却道:“我并不是不喜欢凌。”
年幼的时候两个孩子是被硬生生绑在一起的。还不怎么懂事的时候,便以婚礼,结了一世的缘分。一开始总觉得对方是仇人家的女儿。恨的要死,三不五时便想要想办法整她一下。但毕竟是小孩子,整人又能玩出什么花样。可足浑凌在娘家受的欺凌虐待多了去了。他那点小把戏,落在人家眼中,什么都算不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