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高悬城门的头颅
确定再无冷箭后,相符收起长戟转身看着阎墨赟,下一刻,他直直地跪下,恭敬地对阎墨赟说道:“卑职来迟,请陛下恕罪。”
阎墨赟上前将相符扶起,他笑着应道:“不迟不迟。”
对上阎墨赟带笑的眼睛,相符很快地将视线转移,自相思失踪,他对阎墨赟的所作所为十分不满,一个月前宰相祝封阳同好几位大臣联名上书批判阎墨赟的荒诞行径,当时他的名也差点出现在那奏折上,后来被夫人一通骂,他才调整了心态,重新审视阎墨赟这些日子的行径。
那看似荒**无度、宠信妖女的背后隐藏的东西,相符在被某人暗中召见后便明白过来了。
离那场可怕的宫变已过去四年了,如今天下恢复天平,但每每夜里被噩梦惊醒后,他都为当年犯下的罪过忏悔。阎墨赟确实非皇位正统继承人,但他确实是最适合当郅宁国皇帝的人。曾经走错的一步,虽然后来慢慢被纠正了,阎墨赟也原谅他的罪行,但他从未原谅过自己。而现在就是他恕罪的时候,想着,相符看向在城外扎营的叛军,他定眼一瞧后立即发觉那边情况不对。
阎墨赟眼带笑意地看着相符,“相将军也发现了吧?”
看着阎墨赟深不可测的表情,相符的心微微一震,刚刚那一笑令他仿佛回到四年前他被看穿的那一刻,相符眉头紧锁,“陛下,有何指示?”
阎墨赟轻轻摇着头说:“且等弘海将那东西取下。”
“什么东西?”相符看向正忙碌的张弘海,当张弘海将一血淋淋的包裹从城墙外提上来时,他心里一惊。
在张弘海身边查看情况的宋逸看到包裹上凝固的血液后,他面色一变,跟张弘海交流视线后,张弘海沉着脸将东西呈到阎墨赟面前,“陛下,城门口血迹是这东西造成的。”
阎墨赟上前要拆那包裹,相符担心有诈,他伸手阻止道:“陛下,由卑职替您一探究竟。”
阎墨赟见状,他欣慰一笑,然后点着头退后,让相符去探那包裹中的东西。
相符瞥了张弘海一眼才伸手拆包裹,气氛瞬间凝重,最后相符心一横,面色沉重拆开包裹,里面的东西露出原貌时,众
人不仅抽到一口气。
对上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时,相符不仅往后退了几步,连撞上阎墨赟都不自知。
阎墨赟冷着脸越过相符,他盯着张弘海手中头颅,许久他笑了,“没想到机关算尽的太子殿下竟是这般下场,想来是有志之士替朕除了这祸害。”
张弘海被这头颅吓得面色煞白,站他身边的宋逸眼尖儿地发现一封信随着包裹拆封落在张弘海脚边,他上前捡起那封信,送到阎墨赟面前,“陛下,这儿有一封信。”
阎墨赟接过那沾染鲜血的信,信封上没有留书,当看到信上熟悉的字迹时,他的手不禁抖了下,离阎墨赟最近的宋逸见阎墨赟面色变化,他关心问道:“陛下,您怎么了?”
信上用隽秀小楷写着三行字,“今日弥补当年犯下的错,人生漫漫,望君珍重。”
宋逸不明信中所言,当他抬头看到阎墨赟悲伤的神情时,一时不知说什么,回过神的相符没反应过来发生何事,宋逸将那信给相符看,相符看后露出比阎墨赟更加震惊的表情,“这、这是贺兰姑娘的字?”
宋逸听到贺兰这两个字,他的心咯噔一跳,他和张弘海都没见过这位贺兰姑娘,那也就是说这封信来自四年前?这个想法令宋逸不寒而栗,他看着相符,想从相符神情中看出点什么,可相符似乎跟他一样困惑。
许久,相符难以置信地看向阎墨赟,坚定地说道:“陛下,这不可能是贺兰姑娘写的!”
阎墨赟缓过神,看着相符,他轻摇着头应道:“不,这是她的字。”
宋逸想插话,但他不知从何开口,他只能静静地看着相符和阎墨赟四眼相对无言。
这时,将那头颅处理完的张弘海过来,他察觉到气氛不对,但他还是恭敬地向阎墨赟禀报说:“陛下,这头颅是被一把锐利的刀以极其迅猛之势斩下的,怕是此人也没料到他会遭遇这等事。”
“有准备的,她特意将这头颅送来是要朕寝食难安吗?”说着,阎墨赟看向面无表情的相符。
相符直勾勾地看着阎墨赟,他摇了摇头说:“卑职不知贺兰姑娘为何这样做。”
“朕早应该明白当年她那般从容赴死是有原因的……”阎墨赟的话戛然而止,他扶着脑袋露出痛苦的表情,“朕若在当时明白她为自己弥补过失留了这么一手,她是不是不会丧命了?”
“卑职不知。”相符低垂着头应道,他对贺兰萱的印象不佳,但他知道贺兰萱有一双仿佛能看穿人心的眼睛,他心里有鬼未曾直视过那双眼睛。即使之事重演一回,他依然赞成处死贺兰萱。
“萱儿……”阎墨赟扶着胸口,呢喃着。
宋逸看了看阎墨赟,再看看相符,当年贺兰萱的事,他只是略有耳闻不知详实,阎墨赟和相符的谈话在他听来简直是天书般难懂。
越歌城内某个宅子里,被强制坐月子的相思趁着人不备推开一旁的窗,她抬头看着飘落下来的雪花,她因过去嘴角微微上扬,勾起一抹浅笑,呢喃着:“人生漫漫,望君珍重。”
她即将离开这个宅子,心里竟有些不舍。
相思在窗边发了一会儿呆,最后是被窝里的娃娃哭声将她飞去的思绪勾回来,她急忙将窗关上,回身去照看娃娃。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