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也害怕了是不是?是不是你们也猜到了她得的什么绝症了?可是我还是要亲口告诉你们,她得的是什么病,hiv知道是什么么?绝症中的珠穆朗玛啊简直,那只有慢慢在煎熬中等死这一条出路……很显然,她没有扛过去,某一天选择了和那个人同样的结束方式,只是……她的勇气显然要更大胆一些啊!三十层,从三十层往下纵身一跃……不瞒你们说,我现在每每还能听到骨头瞬间碎裂的咔嚓声,那样的清晰,就好像她就摔在了我的面前……可是没有人会知道她其实是个hiv的患者,即便有人知道了,也只是默默的在做着清理,她死得……悄无声息!”
她没有哭,没有眼泪,甚至于表情平静到近乎木讷的程度,就好像从她口中说出的话完全就是出自一个旁观者的角度,她剖析的一切都是那样的轻描淡写,都好像u她没有切身的关系一样。
江子娇转头,愣愣的望着显示频上不时转换的待机图片,心口却像是猛然间爆开了一样,她甚至能听见血液在管壁中急速的碰撞,然后直往头顶横冲过来像是下一秒便会破土而出。
邵靖雨压根忘了要怎样去安慰她,那样一种难以张口的无力感焦灼
着她的神经,整个人都显得有些急躁起来。
“外公受了刺激,病情急速的恶化,很快就撒手人寰了,而外婆几次晕倒在医院,基本上也和正常人无缘了,其实我还有爷爷奶奶啊!可是不知道是不是上天有意跟我开了玩笑,七岁那年,我被爷爷奶奶亲自送到了姑姑的手上,我眼睁睁的看着他们转身头也不回的走了,我就记得姑姑在我耳边冷冷的说了一句,她说‘从今天开始,你就是个没有人要的孤儿,但是我愿意收养你,也只有我能收养你,我养你长大的时候就是你要回报我的时候’,所以我现在所遭遇的一切就是对她养我长大的回报么?”
“岂有此理,简直是王八蛋,天下怎么会有这样狠毒的女人,我怎么觉得她就是为了报复你妈妈,因为她肯定觉得她弟弟的死就是和你的妈妈脱不了关系,可是你妈妈死了,她没有对象可以报复,突然想到还有你这个女儿,所以就想着把这种憎恨的情绪转架到了你的身上?她等着你长大就是为了……说白了就是她的一己私欲罢了,你这个傻瓜,为什么就不知道要逃跑呢?逃离她的掌控,我还就不相信她真的可以一手遮天,天底下还没有王法了吗?”
柳新新气得直跳脚,双手握拳,恨不得将那个让她异常讨厌的女人往死里揍,她没有见过顾章茜,但是骨子里已经将她自动定义为尖酸刻薄的阴险女人形象。
“我……逃不了的,对不起,我累了,不想说话了……”
江子娇靠进了沙发深处,双腿屈膝两手紧紧的抱着膝盖,整张脸都埋了进去。
邵靖雨看着她不时抖动的双肩,黑色皮质的沙发座上,她弓起的双腿下,清晰可见一滩潮湿的水光,有整颗整颗的水珠不时的在滴落着,可是她却没有发出一点哪怕是呜咽的声音也好啊!她却将所有痛苦的声音都藏在了肚子里。
邵靖雨只觉得心口沉闷得厉害,眼中已然闪着难受的泪花,她猛地上前一把就抱着了江子娇,随后而来的柳新新也从另一面抱了过来,她们将她紧紧的围拢在中间,放佛寒冬中的企鹅家族,保护最为脆弱的伙伴从而紧紧的互相依偎,用自己身上的温度暖和逐渐被冰封天气夺走生命的家族成员。
“子娇,忘掉过去,我陪着你一起,我们一定可以踏过荆棘迎向光明的,我知道你很坚强,就算有再大的困难险阻也不可能会将你打倒,你那么好,那么善良,你乐观的样子是那样的纯粹,我根本就不会想到在你的身上竟然背负着如此沉重的枷锁,可是不要紧的,可以扛过去的,一定可以的,我永远都会在旁边陪着你的,相信我,我们一定都会好好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