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顾白死了,那么——”她笑了笑,略带讽刺,“我会让你永无宁日!”
目光呆滞,而又空洞。
一字一句,仿佛钝器,敲打着慕凌珩的心。他死也想不到,为了一个顾白,云歌居然这么和他闹。
以前,她总是不管不顾的,看到自己和白秋儿亲热,最多也就是苦笑。
直到这一刻,她这般鱼死网破的模样,他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其实她心里的人是顾白吧?他想着,心里就不是滋味了。
看到云歌这般模样儿,面前的几个人忍不住笑了起来。
“嫂子,您就别逗了,一会慕哥可要生气了!”最先起哄的是齐铭。
云歌对他记忆犹新,绝不是因为他这样不讨喜的性格,而是——结婚那年,齐铭是伴郎。而亲手将她送到慕凌珩手里的顾白,如今却躺在手术台上。
“闭嘴!”
这一次,慕凌珩终于开了口。
他眸色很沉,看不清究竟在想什么,一只手臂收紧,直接把云歌搂进了怀里,话音低迷却又透着几分霸道,“我有话跟她说,你们先出去。”
出去?
齐铭等人有些尴尬,慕凌珩和顾白之间的事情,他们自然不会知道。
可是,慕凌珩的话,不敢不听啊,几个人风风火火地离开了长廊,约莫是有些好奇,好几次还转过脸来看了看云歌和慕凌珩。
“闹够了?”
他慢慢地问她,让云歌觉得奇怪,一贯暴跳如雷的慕凌珩,不但没有发火,而且还这样温柔的对她说话。
别开目光,不去看他。
慕凌珩自然也知道,此刻她心急如焚,可是——
也就是在这一刻,他做了一个让自己都觉得可怕的决定。他在心里无数次地告诉自己,如果她真的喜欢顾白,那就成全她吧。
三年的彼此折磨,已经让他们疲惫不堪了。
“慕凌珩,我不会原谅你的……”云歌咬着唇,话音那么含糊,她抬手拼命地拍打着他坚实的胸膛,泪水不受控制地从眼眶里落下来。
慕凌珩垂下眼皮,沉默了许久,才一字一顿地说道,“云歌,如果这次——顾白活着走出来,我会成全你的,我们离婚!”
他的话音很沉,拼命捶打他的云歌,动作忽然间就呆住了。
女人以为自己听错了,小心翼翼地抬起哭红了眼睛来看着他,眨了眨眼皮,动作灵动,可却又好像在试探他这句话究竟是真是假。
“你……”
欲言又止,有些错愕。
她感觉到了,慕凌珩抱着她的手,轻轻地松开了,不知是自己碰到他的伤口,还是他已经彻底心死。
可是,莫名的,在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结果的时候,她的心里竟然那么难受。原来,自己是那么的矛盾。
“云歌,别哭了!”慕凌珩叹了一口气,她嗅到他的身上有一股淡淡的烟草香。
她看到,他的脸颊上,多出了一抹释然和无奈。
走廊上的白炽灯那么冷,她的心那么凉。
维系了三年,仍旧无果的婚姻,彻底将她推向了万丈深渊,可是这一次,她却强行挤出了一抹笑容,伸出手,对他说,“慕先生,既然如此,我祝福你和白小姐!”
这话,仿佛也将他推开了。
刚才看到云歌那么难受,神情那么惊愕的时候,他竟然真的奢望她会挽留自己,可这女人,终究比自己想象中更加无情。
喉咙里像是梗了什么东西,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们,一个是商场上呼风唤雨的霸道总裁,另一个则是家喻户晓的谈判好手,可是——这一刻,明明心口在滴血,却没有一个人愿意低头。
哪怕是一句挽回的话,都不敢有。
迟疑了许久,慕凌珩缓缓地抬起手来,要握向她伸出来的那只手,仿佛是达成协议一般,那么重要。
可就在这个时候——
“砰——”的一声响,手术室的门被推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