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不着你给我画。嗯,把那边地上的零件都按到家,三次调试不好你就走人。”叶永平指着墙角的一堆零件对小徒弟说。
“哦。”张雨应了一声便开始跟那些黑漆漆油兮兮的零件较上劲。身后的武胜也要跟着往过走,却被叶永平拦住。
“你还有什么问题吗?”叶永平有些不明白武胜在旁边蹭乎个什么劲儿。
“啊?没,没什么事儿。呵呵!”武胜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
“哦,那你就先去忙你的吧,车行里到处都是机油,又热又脏,怪不方便的。”叶永平温和地对武胜下了逐客令。
“呵呵,嗯,那我,我先走了。”武胜十分不自然地摸摸鼻子,然后悻悻地出了车行。
下午,太阳的暴虐还余威尚在,武胜就跑来找张雨。不过这次他没把车开到门口,只是远远停下,等看到张雨下班走出车行,才急急迎过去。
“你怎么又来了?”张雨有些意外地问。
“你通过考核啦?”武胜连忙问。
张雨没好气地翻了他一眼。
“嘿嘿,看样子是通过了吧!”从张雨恢复小脾气的状态来看,武胜做出了成功通过的判断。
张雨依然没说话,自顾自地往前走。
武胜赶紧跟上去,搂住张雨的肩膀,凑到耳边说:“走,咱们去庆祝一下!”仿佛怕张雨拒绝似的,立刻加上一句:“当我给你赔礼道歉!”——见小孩儿没吭声,接着补充:“当我在你家蹭完饭的回请成不?不嫌我占你便宜啦?!”
张雨瞥了武胜一眼,虽然还是抿着嘴,但也顺着武胜搂他的劲儿拐到车子前,由着武胜把他塞上车。
“小雨啊,你想吃什么?”武胜美滋滋地问。
“贵的!”张雨嘟着嘴说。
“呃?”如此意外的答案让武胜愣了一下,然后又笑起张雨的孩子气。“好!咱吃贵的!”
一路上武胜啰啰嗦嗦地念叨,张雨被惹烦了就硬梆梆地应和两句;可等到了吃饭的地方,小孩儿却一下子有点傻眼——武胜还真把他带到一个看着就贵的饭店,光是门口亮闪闪的大灯牌和旁边一排溜高级车,就足以证明其对普通小老百姓荷包的蔑视程度。
张雨站在店门口,咽了咽口水,他可不是馋的!本来就是说了句堵气话,还真没打算敲武胜的竹杠,却被武胜带到这样的高级饭店,他是万万回请不起的。
武胜乐滋滋地推着张雨往里走,感觉出小孩儿的犹豫,大脸凑到他耳朵边儿半吹着气调笑说:“你不是要吃贵的吗?怎么走不动道儿啦?”
张雨侧转头横了武胜一眼,嘴硬地说:“被你饿的!吃饭个跑这么远干嘛啊?”
“那你就多吃点儿!”武胜笑着说,脸凑得更近了。
张雨被他呼出的气弄得一直痒到心尖上,赶紧加快步伐以脱离武胜气息的辐射范围。小孩儿一边走一边打量周围的环境,前厅里翠竹掩映,鹅卵石铺就的台阶营造出一派幽静,墙壁上装饰着青瓷墨陶,张张竹桌竹椅摆放整齐,服务员身着素雅的长旗袍面带微笑柔声细语,和门外的艳丽浮华截然不同,整个店里丝毫没有觥筹交错人声鼎沸的嘈杂,反倒更像是进了青山绿野让人心旷神怡。张雨不得不感叹一分价钱一分货的确是真理,光看这环境就值一道菜钱。
武胜微笑着欣赏小孩儿四处打量的神情,越看越觉得好玩。坐定之后,武胜直接螃蟹鲍鱼地点好单,好整以暇地看着张雨。
“你昨晚几点睡的?”
“两点多吧!”张雨略显局促地捏着手指嘟囔着。
“瞧你那俩熊猫眼?你师傅也太凶了吧!一点儿人情都不讲。”
“我师傅才不凶呢?你懂什么啊?”小公鸡又开始准备扎毛儿了。
“好好好,不凶,不凶,我错了!”武胜连忙安抚。看着小公鸡的气儿喘匀,才又说:“你怎么对我这么厉害啊!确实是我有错在先,但,不都诚心道歉了嘛?!又帮你求情,又陪酒请罪,咱也算不打不相识呗!再说,到现在我车顶上不还驼着你的猪呢吗?你这小孩儿也够损的!”
张雨想到之前的种种,好像武胜也确实挺冤枉的,自己也不能太过分不是吗?小公鸡同学终于有些反省的自觉,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改天我把那个图给你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