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他们本来就生活在两个世界里,若不是王子恺的穷追不舍,他们之间恐怕只会有一场际遇,修车的和来修车的,仅此而已,过后便各自离去,两不牵涉,相忘于茫茫人海,即便某日命运再次将他们带至一处,也终不过是擦身而过的匆匆路人,陌生得宛如从未曾相遇过。
叶永平眼中涌出一阵哀伤。他们真的可以在一起吗?
“永平,你不要这样,不要这么伤心,不要一点机会都不留给我。”王子恺看着永平的反应,担心他会不会就此断绝一切希望。王子恺知道,永平不会对别人残忍,哪怕对方伤害到他,他也一样会心存宽容,但他却会把所有的残忍都留给自己。王子恺握紧永平的手,那双手冰冰冷冷的,让他心中一紧。
“我,我不知道。”叶永平努力了半天,只说出这样几个字。
“那,让我来告诉你。”王子恺又走到永平身边,半跪在他面前,对着他的眼睛认真地说。“永平,你可不可以试着和我在一起?如果,如果你发现,你不喜欢和我在一起,你不开心,那我就再也不接近你,远远地躲开,再也不纠缠你。如果我能给你快乐,请你给我一个机会,也给你自己一个幸福的机会。好吗?”
叶永平认真地看着王子恺闪着泪光的眼睛,里面满溢的爱快要将他彻底淹没。他多么渴望能有人来爱自己,给他关心,给他温暖,如今这个人来到他面前,向他乞求着一个爱他的机会,他应该同意吗?
“永平,别犹豫了,答应我吧,和我在一起,我们会很开心、很幸福的。相信我一次好吗?试一试好吗?”
王子恺的话仿佛魔咒一点点开启着叶永平封闭已久的心门。终于叶永平犹疑着缓缓伸出双手拥住面前的人,就在他的手臂碰触到王子恺身体的那一瞬,仿佛发生了化学变化,叶永平冰冷的世界里闪动起温暖的火花。
这两天,王子恺病得很幸福,因为他终于让永平明白了他的心意,更因为永平答应和他在一起,虽然这个“在一起”还是有条件的,但王子恺一点也不担心,他百分之一千地相信条件中所说的情况永远不会发生,因为他绝对能带给叶永平幸福。
叶永平一边照顾无病□□有病更哼哼的病号王子恺,一边应付着王子恺的各种粘人招数和全套王氏撒娇大法。白天,王子恺就像一贴狗皮膏药,无论叶永平干什么,走到哪儿,他都寸步不离。为了避免自己的双腿时常被迫负担两个人的重量,叶永平只好尽可能少用站姿,多用坐姿。而坐下之后,王子恺往往上下其手,左揩点油水,右吃块豆腐,扰民之举甚重。到了晚上,他更是综合运用头疼头晕没劲儿等等理由,早早骗永平上床睡觉。一旦与床板平行,他就症状全无,精神矍铄,骚扰行为愈演愈烈。
作为男人,叶永平当然也有欲望。一向的束心忍性并不代表他就没有自己最原始的需要,只是以前没有遇到知心人让他释放自己的本性,加上生活的艰辛劳作的疲惫几乎消磨掉他全部的精力。其实,叶永平也觉得挺享受,一点也不反感和王子恺的接触。而这两天,叶永平被王子恺缠在家里,没有工作任务让他费心劳力,又是刚刚接受爱的表白,再成天被王子恺拨撩着,热情自然少不了。王子恺的嘴不仅是抹着蜜一样的甜,而且往往还能甜到叶永平的心尖儿上。经过将近三十年的孤独,渴望爱的心早已干枯到极点,突然投来一团烈火,怎么可能不熊熊燃烧起来呢?而那团火也势必烧得格外贴心合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