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永平看了一眼地上被踩扁的烟蒂,然后抬眼定定地看着郑学伟。“我们,我们在一起了。”
“你们,什么?”郑学伟听清楚叶永平的话,但他固执地拒绝理解这几个字的含义。
“我和王子恺在交往,我和他现在是恋人关系,所以我会去他家里过夜。”叶永平的语气依然平静。
“你,你,你,”郑学伟气得几乎说不出话来。“你**的,不就是因为那小子有两个臭钱,开个破跑车,送你点儿东西,吃吃饭,你就让他上你?!你怎么这么不值钱呢?!”
叶永平瞪大眼睛看着自己的发小。他不敢相信这些话竟然是自己最好的朋友说出来的。
“学伟,”叶永平深吸一口气。“如果你因为我是同性恋而瞧不起我,我接受,我还认你是我最好的朋友;但是如果你觉得我是为了钱去当别人的玩物,我只能说,原来做了快三十年的朋友,你竟不认识我!”叶永平看着郑学伟的眼神里写满失望。“学伟,我不觉得做个同性恋有错。和王子恺在一起,不是他逼我,不是他用钱买我,而是我自己的选择。和他在一起,我很开心。而对你,我不会隐瞒,因为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我希望能让你知道我是快乐的,我也希望你能祝福我。如果,你不愿再认我这个朋友,我也不怪你,可我,依然会把你当朋友。”叶永平说完,哀伤地笑了笑,转身准备离开。
他刚迈出一步,又停下来,回身对郑学伟说:“不管你怎么看我,作为朋友,我还想劝你一句。郑叔郑婶年纪大了,尤其郑叔身体不好,他们盼着你早点安定下来,好好过日子,你别老让他们替你操心。小菲是个好女孩儿,你要好好珍惜,不要等真的把她的心伤透了才知道后悔。”说完,叶永平头也不回地走了。
郑学伟愣愣地看着叶永平离去的背影,宛如丢了魂一般,一屁股跌坐在身后的长椅上。太阳又升高了一些,也精神了一些,照在小公园发黄枯死的草地上,却给人一种温暖的感觉。恰巧长椅后面的一堵矮墙挡住了阳光,周遭的一切都沐浴在明朗的阳光下,只有郑学伟孤独地呆坐在晦暗的阴影里。
自从那天的不愉快之后,叶永平便没有再见到郑学伟。因为赶上周末,叶永平的大半时间都被王子恺霸占,而第二周的周一一整天郑学伟也没有在车行出现。叶永平有些担心,是不是自己的话太重了,也许应该缓和一下,自己和王子恺的关系毕竟太惊世骇俗,当时自己过于冲动,该给学伟打个电话吗?还是等他冷静下来,再慢慢解释。
下午,叶永平主动提出他来看店,他已经很久没有值夜班了。等其他人都走后,叶永平收拾好店面,刚打算上二楼给郑学伟打电话,自己的手机就响起来。号码不熟悉,会是谁呢?
“喂,你好。”叶永平接起电话。
“你好。请问是叶永平先生吗?”对方的声音很陌生。
“是我。请问您是?”
“我是***交警大队的。你是有个朋友叫郑学伟吗?”
“是,是,怎么了?出什么事儿了?”叶永平有点紧张。
“哦,他酒后驾车,开到人行道上,把停着的一辆自行车压坏了,还差点儿和自行车主人打起来。不过,除了自行车要送修,汽车车胎被扎破,没造成什么大损失,也交了罚金。你过来领人吧。”交警同志的态度很温和,证明没出什么大事。
叶永平赶紧道谢,然后穿上衣服,锁好店门,急匆匆地去交警大队接郑学伟。
叶永平赶到交警大队时,郑学伟还靠在椅子上晕着呢。
“你就是叶永平啊,他一直喊你的名字,问他联系人他也不说,所以我们从他手机里查到你的名字,把你叫来了。赶紧带回去吧!喝成这样儿,多危险呀!一定好好教育教育他,万一出事故怎么办!这可是人命关天的事儿!”交警同志又继续开展宣传教育工作。对待酒后驾车的人,要充分调动亲朋好友的监督规劝作用。
叶永平连忙向值班交警道谢,然后扶起郑学伟往外走。
“永平,”郑学伟竟然还认得叶永平。“永平,永平?”
“我在,我在。我送你回家!”叶永平担忧地看着喝得烂醉的郑学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