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妾身给皇后娘娘请安。”容妃蹲身行礼,那礼行得有些刻意的慢,脸上挂着恭顺的表情,可是微微上挑的一双眼睛却又盯着皇后看,似乎想在她脸上看出点什么。
“娘娘凤体微恙,妾身实在是挂念着,每日都要过来探望。总算是上天垂怜,让娘娘好起来了。”
容妃的声音甜美,语气十分真诚。
若不是刚刚听到她与木兰说的话,说不定真会被她这恭顺的模样给骗了。
赵嫣容嘴角微微挑起一个几不可见的弧度,就着木兰的手喝了半杯茶,并没拿眼去看容妃。
这女人,心里巴不得她早点死掉,眼下又气又急还要做出惊喜的样子,也实在是太难为她了。
等木兰拿帕子帮她摁掉嘴角的水,赵嫣容眉头微微一皱说:“这是什么声音?吵死人了。”
容妃以为皇后说的是她,面色不觉微变。
“是,妾身扰着娘娘歇息,那妾身告退。”
赵嫣容将手微抬,示意她等等,然后皱着双眉问木兰:“殿里是不是哪里的窗子没关好?”
木兰赶紧摇头:“奴婢都是亲手关上的,这又是风又是雨的……”
正好一阵风吹过,寂静的殿里传来“哐”一声响。
木兰的面色变了,站起身就转到床后去。
过了一会,那声音便听不见了。
木兰回来时,脸色显得很不好看。
窗子是她亲手关上的,却不知何时被人打开了半扇。昭阳殿的寝宫后墙没有建隔廊,而是直接对着后院里的两丛小竹林。外头现在是凄风苦雨,没有隔廊,风雨就会从窗子里灌进来。
难怪她会觉得室内有些寒冷。
皇后娘娘卧病在床,身子本就虚弱得很,再被这样冻一冻,是很容易出事的。
木兰暗暗握紧了拳头,眼底似有火苗跳跃。
赵嫣容看着她阴沉的面色和郁怒的表情,心里已有了底。
皇帝将皇后软禁于昭阳殿里,已经一个多月没来。
但再受冷落,皇后依然是皇后,除了正常的病故,在宫里,想给皇后来点意外,冒的风险,承担的后果实在太大。
如今昭阳殿内外只怕被容妃换了不少自己人,当然,这里头也有许多是皇帝派来盯着的人。
想在皇帝眼皮子底下将她这个皇后悄无声息地干掉,那也是需要极大的勇气和让人不大容易觉察的布局的。
比方说,这扇看起来没关好的窗子。
不过就是会漏点风进来,谁也不会想到,半扇窗子会害了皇后的性命。
赵嫣容靠在引枕上,乌黑的头发披在肩头,一双眸子乌沉沉的看不出什么情绪。
“殿内当值的是谁?”
木兰跪下来,伏在地上说:“回娘娘,是奴婢,还有雪莺、雪雁两个。”
“雪莺、雪雁?”赵嫣容眉头微蹙,“本宫怎么以前没听说过她们?木槿和绿苹去了哪里?还有顾嬷嬷和甘嬷嬷呢?”
“回娘娘,木槿、绿苹、丹枫、白露四个,在娘娘病了之后,被太后娘娘要去一个,庄贵妃娘娘要去一个,还有两个被容妃娘娘带走了。换了这个雪莺、雪雁,不过也是前几日刚过来伺候的。顾嬷嬷和甘嬷嬷是被皇上身边的人带走的,奴婢,奴婢也不知道她们去了哪里。”
木兰说的前四个人,是赵嫣容身边最得用的贴身宫婢。后两个嬷嬷,则是宫里分派给皇后的掌事嬷嬷。在她生病糊涂的时候,将她身边的亲信全都调走,这里头若没有容妃的撺掇,她怎么也不能信。
若不是因为木兰是昭阳宫的掌宫姑姑,只怕她是最先一个被容妃拔掉的钉子。
容妃就看见皇后披发单衣,靠坐在**,神情木然地听木兰说话,虽然她连个眼神也没递过来,但容妃还是额上微微见汗。
皇后身边服侍的人数有定制,就算太后要走了木槿,也只是说借去使使,不能直接将人划到长乐宫名下。庄贵妃是皇上还在做康王时的两位侧妃之一,与皇上是多年的情份,位份仅在皇后之下,她借去绿苹皇后也不会说什么。
可是她不过是正二品的妃位,如何能与太后及贵妃相比,她居然抽走两个人,这确实很不像话。
“皇后娘娘,妾身是怕这里人太多扰了清静,您一直那样睡着,身边也不用这么些人……”
“闭嘴!”赵嫣容打断容妃的解释,淡淡说了两个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