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9.王妃与民妇
说这么多已经够了。孝恭王妃必定已经起疑心了,只要她肯管一管,想必邱氏的处境就会有所改善。
至于利用康郡王这个把柄来打击孝恭王府的事,没有那个必要,她也没有那么下作。水霄至尊之路上的问题,不需要通过这种手段来解决。
元春写了方子,便起身告辞。
孝恭王妃满脸的不自然,强作镇定地将元春送到了二门上。看着元春上了车,车子缓缓前行,她转身就回了内院。
“说吧!到底怎么回事?”孝恭王妃神色俱厉地看着康郡王妃,“听贾瀛洲的意思,你似乎现在还在侍候澜儿?你这一屋子的通房、侍妾都是摆设吗?!你是生性□□,一辈子离不得男人,还是善妒到容不得别人亲近澜儿?!”
孝恭王妃越说
,火气越大!
躺在床上的邱氏,冷冷地说:“母妃要我说什么?说你们当初处心积虑想要迎娶贾瀛洲不成,反把你那个好儿子逼疯了吗?说从我们成婚那一天,你儿子就把所有火气、闷气全撒在了我身上,视我如仇寇吗?说从洞房花烛夜,你儿子就在肆意凌虐折磨我吗?!母妃当我愿意侍候你儿子吗?是你儿子不肯放过我!我有孕了他还不肯放过我!!”
邱氏说着说着,眼泪就如滚珠一般落了下来,尖厉的声音中带着浓重的鼻音:“为求他少在我屋里歇一日,我把陪嫁的丫头都给了他;府里略微平头正脸的,也都叫来侍候他!可你那个好儿子根本就是个疯子!他整日以折磨我为乐,给他通房侍妾他就收着,玩乐几日,又回过头来折磨我!不管给他多少通房侍妾,他都不肯放过我……”哽咽得说不下去!
孝恭王妃一脸的骇然:“你……你胡说!我儿子怎么可能这样?”她无论如何也不能相信,自己乖巧懂事有礼的儿子,竟会是邱氏嘴里那个疯子。
邱氏闭着眼睛,泪如雨下,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孝恭王妃转头看看屋里的丫头通房,声色俱厉地说:“你们说!”
满屋子的丫头通房扑通扑通地跪下,头低低地磕在地上,一句话也不敢说。还有几个人在簌簌发抖!
邱氏讽刺地笑了笑:“母妃可要验一验我身上的伤?”
孝恭王妃迟疑一下,对丫头们说:“给你们王妃宽衣!我要……我要看一看!”她还是要亲眼看一看才会相信!
邱氏无动于衷地躺在床上,眼中又恢复了那种死水枯井一般的沉寂。几个丫头战战兢兢地爬上`床,慢慢解开了邱氏的衣服,露出了一副被伤得惨不忍睹的躯体。
孝恭王妃不由自主地捂住了自己的嘴,蹬蹬蹬连退了好几步。
邱氏幽幽的目光盯着她,嘴角突然勾了勾,却没有一点笑意:“母妃只看一看就吓成这样,可想过我日日夜夜地受着,是什么滋味吗?”
“你……你……为何不早说?”孝恭王妃说话的声音都结巴了。
“早说?我敢吗?”邱氏的声音幽幽地响起,“你儿子威胁我说:若我敢把此事泄露出去,他挨一顿打罚也不要紧,料想也死不了!可他定会让我后半辈子生不如死……我敢说吗?”
孝恭王妃像看到鬼一样看着她,一时忍耐不出,狼狈地退出门去,扶着廊柱大口地喘气!
怎么会这样?!她儿子怎么变成了这样?!
坐在马车里的元春,心情十分郁闷。
在这个世界上,女人的惨痛不只是小妾。
除非娘家够强势,否则被老公家暴了,被婆家欺凌了,也只能自己默默受着。高嫁的,未必是福;低嫁的,也未必能过得好——这个世界的好男人,比现代社会更加稀少。
马车突然一个急停,一个有些熟悉的声音在车外响起:“十七婶请留步!”是水澜的声音。
元春看了看身边的秋凝霜和阿悟、阿真姐妹,再想想马车外护卫着的魏至诚等人,觉得心里很踏实。虽然从江南回来之后,魏至诚手下的护卫又减少到了四十人,但那些护卫都是精锐,而且大约也没有人敢轻易跟这些护卫动手。
“十七婶?”水澜的声音再次响起。
“康郡王爷有何见教?”元春隔着帘子,冷静地问。
“我就想问十七婶一句话:当初,十七婶为何对我百般看不上?只要十七婶答了我这句话,我再不纠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