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薇在自己的脑海中尽力的去想象穿上黑袍的大祭司,而刚才将手指抠入封云的血肉里,狠毒残厉的形象一下子就冲进了她的脑海里。
她情不自禁的打了个哆嗦,再也说不下去了。
正听得高兴的大祭司看她突然没词了,不悦的扫视了她一眼,“嗯?”
明薇吓得又打了个哆嗦,赶紧开口,“穿黑袍的大祭司也必定是玉面修罗一般的人物,令世人皆生敬畏之心,不敢仰视!”
“玉面修罗?”
大祭司重复了一遍,皱眉道:“玉面修罗?修罗好像不是什么好的形容词吧?”
明薇生怕大祭司一个生气,就让自己落得个和封云一样的下场,她结结巴巴的解释道:“不!不!修罗其实就是战神的意思,战神英勇无畏,而且威严无比,所以修罗……其实就是一个褒义词!呵呵,褒义词!”
“令世人皆生敬畏之心,不敢仰视!”大祭司好像根本就没有听明薇在说什么,只是薄唇轻启,慢慢的重复着这句话。
难道这句话也有问题?
也对,大祭司在北疆草原被奉为神明的使者,自然应该是仁慈厚德,普度众生的形象,看看大祭司变身前的那一副不食人间烟火的形象就知道了!
难道大祭司是一个真正的演技派,打心眼里认为自己确实是一个心底纯善之人?
于是,她赶紧轻咳了一声,纠正自己的错误,“那个,咳,刚才我说错了,像大祭司这种良善仁德之人,怎么会是修罗呢?我看应该是……”
“玉面修罗……”大祭司忽然打断了她的话,“我喜欢这个称呼!”
他的脸上露出了笑意,春花般灿烂,“令世人皆生敬畏之心,不敢仰视!”
明薇实在是难以理解这个大祭司那善变的心思和忽冷忽热的性子,只能支支吾吾的“哦”了一声。
他们沿着湿漉漉的石壁慢慢的往前走,脚下有很多碎石子和凌乱的腐尸,还有的地方看起来很平整,但是走过了才发现那儿其实就是一个陷阱。两边伸过来的乱藤很多,上面生满了乱刺,一不小心挂住了,就会有毁容的危险。
但是大祭司牵着她,居然如履平地,虽然速度慢,却一次也没有出现过危险状况。
明薇开始真的相信大祭司其实有着夜视的能力了。
有天赋异禀之人,拥有夜视的能力,再就是那种由于某种需要,后天练就的夜视能力。
当大祭司引着她又绕过了一只小水坑之后,她忍不住发问道:“大祭司的夜视功力当真了得,让我想起了自己小的时候……”
她故作遗憾的叹了口气,气馁的说,“也曾经想要修炼夜视术,却一无所得!想必这夜视术是天生的,非后天努力所能够练成的!真羡慕大祭司的天赋异禀啊!”
骄傲的大祭司果然上当了,他不无得意的笑道:“可能有人真的是老天垂青,生下来就有夜视的能力,不过,我的却是后天修炼而成!”
明薇赶紧做惊讶之状,“像大祭司这种一呼百应,一声令下就有无数人听你指挥的大人物,也用得着夜视之术吗?”
大祭司苦笑了一下,“有些人并不是那么的幸运!”
明薇一下子就明白了,大祭司是在暗指他自己没有被雪山神殿找到的那些年。
根据谢衍的科普,大祭司的出身寒微,在坐上大祭司之位之前,有十几年的贫苦生活。会不会就是在这段时间,他练成的夜视之术?
而恰恰是那一段时间的贫苦生活,让他对权力地位充满了勃勃野心,养成了残忍狠厉的性子?
她迟疑着问:“你本名叫什么?”
在你坐上大祭司之位前面,总该有个名字吧!
幽暗的石壁内,有水声在四周轻轻地响着,潺潺而动,听在耳中让人的心情也跟着放松了下来。
大祭司垂眸望着她的脸,答得也很迟疑,“你确信你想知道?”
明薇不明所以的点了点头。
“为了防止那些人将我作为凡夫俗子时所做的事情宣扬出去,影响雪山神殿的尊严,那些
雪山神殿的长老们寻访到了我之后,所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把全村的人全都杀光了!连一条狗都没有留下……”
“这个?”明薇讶异惊叫了一声。
虽然她也明白一个道理,那就是熟悉出轻蔑,每一个人都只会对遥不可及,高不可攀的人产生敬畏之心,而不会对自己身边见惯了的人有敬畏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