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我现了一个不同之处,阁楼的四面墙的光滑程度是不同的,三面整整刘齐,像一面镜子,只有向北的一面是凹凸不平的。
可不可以这么想:三面光滑的墙壁是事先砌好的,只有背面的墙是最后由里面码上的呢?顾不得多想,我把阮师刀倒转过来,用刀把在一块石砖上轻轻地磕了几下,那块砖立刻向里缩了几分,果然如此。
真相马上就要揭开,我的心跳也加快起来。
我跪在阁楼的前边,把那块松动的石砖一推,它掉到了里面,露出了一个稍大些的孔洞,我已经能从这里看到里面是个端坐的人,他盘膝而坐,两手叠放在身前,一团五彩的光像香气一样飘了出来。
“何方高人,在此隐居,后人田纵在此有礼了!”我放下刀,两手合十,心中默默念叨了数遍:“有冒犯之处,还请你体谅,因老婆有孕在身,屈居山洞,实在找不到合适的地方,借助贵宝地暂住些时日,如有不同意见,请立刻吱声,我将二话不说,立刻远离此地。”
说罢侧耳倾听,里面没有任何声息。“那么就是说,前辈您同意了,那好,我打算打开阁楼,请您老出来,移居别地,好让我们安心在此居住,如果不想走,请您吱声。”
里面还是没有声音,我不再啰嗦,三下五除二用拳头把那些石砖捣到里面,再一块块地拿开,眼前的景象让我呆在当地,一动也不能动。
一个老者端坐里面,微闭双目,一脸的安祥,头上的缕束在阁楼顶上的一个牙环中。他不知在此坐化了多久,一面墙被我拆掉了,房顶上的轻风拂动他花白的须髯,似乎正在闭目养神,瘦削的脸上看不出痛苦。
他面朝北方,靠坐在阁楼的墙上,现在看起来阁楼像是个佛龛,一缕佛光从他手上托着的东西上散出来。
我定睛去看他手中之物,是一柄短剑,彩光是从剑柄、剑鞘上出来的。短剑连鞘带柄不过一尺,我对老老作个揖,轻轻把短剑剑在手中。
轻轻一启剑鞘,一缕霞光夺目而出,剑身与剑柄浑然一体,过渡处没有护手,只是稍微有一点隆起,像个骨节一样,别看它浑身鸟黑,只在两面的剑刃和前边的剑尖处,闪着一道一指宽的亮边,五彩光就是从剑刃处出来的。
一看就是又一件宝物。这位老者是谁呢?能从容地在房顶上垒起阁楼,并在此终去残生,可以断定,这座房子就是他自己的,那么,他藏在下边石灶内的三把宝刀,也定是他的无疑。
但是他弃刀,把短剑带在身上,连傻子都想得到,这柄短剑绝对不是待闲之物。
剑在手上轻重正好,拿起一块石砖,试试短剑的锋芒,石砖像块豆腐,无声地太强掉下去,切口整齐,真他妈的是个宝贝。
老者坐在那里,身上的青麻长袍团在身下,旁边是一些太强石块,这是他在最后的时刻,削石垒墙时留下的。
别的再也没以有什么了,老者在此处筑起一座小阁楼,就是为了存放自己的尸身。就他自己么?难道他连一个亲人都没有?那么下边这所不算小的石房子是怎么建起来的呢?他从哪里来?为什么在这里。
看他的装束,定是中原人无疑,从这里到那里,何止千里万里,他有什么样的故事呢?我感觉到下边我用来转住小狐的竹简,就是全部的秘密,可惜我又认不得几个字。
当务之急,是找个地方把老者入土为安,也许他把自己放在这里,就是在等我——一个有缘人。
我凭空得了几件宝贝,喜欢的不得了,单单是一把阮师刀,便可让我出入万马军中如入无人之境,再有这把不知名的短剑,我有一种被馅饼砸到的感觉。
不能再等,也许画她们和几位老者已经在前来的途中,不能让他们看到这些。
道声“得罪!”,把老者的束从牙环中解了下来,他的四肢早已固定成端坐的样子,我把他小心地“端”了出来。
他的身子像干柴一样轻,这里炎热的气候早已蒸掉了他体内的水份,而阁楼的独有结构又保持了干爽,他把自己风干成了一具栩栩如生的木乃伊。
在离开房子百步开外的向阳山坡上,我用短剑一边挖坑,一边想,这老者一定是个武将,不然他哪来的这许多刀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