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泰微微一愣：“你看出来了？”

“恩啊。”我点了点头，“国内也有这种东西，我以前见过一个老太太，她家里就是这种东西。”

“是吗？”老泰淡淡道。

我看着老泰，开口道：“所以，你手里提着的都是药吗？”

“是啊。”老泰依旧淡淡道。

“这么多？”我看着老泰手里的一大袋子，心里一惊，“这么多的药，是给谁用的？”

不过后半句话我并没有问出来。

但是即便我没有问出来，老泰却是直接开口了：“这药是给玛锐儿用的。”

我的心里咯噔一声。

“果然。”

老泰继续道：“其实玛锐儿不能上桌吃饭，不是因为习俗。”

我淡淡道：“我知道。”

“恩，我也知道你知道。”老泰淡淡道。

我：“……”

“所以第一，很感谢你没有继续问。”老泰说道。

我回答：“你现在也可以不必解释。”

“呵呵。”老泰突然轻笑了一声，一边继续往外拿药，一边开口道：“其实解释一下也没什么关系。这些药很多都是营养药，一颗就能有比较高的能量，都是供应野外军队的。所以买来也挺不容易的。”

我的神色一阵肃穆：“所以玛锐儿就是靠这些活命的。”

“恩，准确地说，是续命吧。”老泰的声音已经有些低沉了。

我：“……”

屋子里的气氛沉默了一会儿，突然变得有些压抑。

“她得的是什么病？治不好吗？”

“治不好。一种会逐渐让人变得虚弱，夺走人寿命的怪病。家族遗传，医生说是深入基因的疾病，现代科技的医术根本无法治疗。所以说好听点，医生说要在最后的日子里让她尽量开心点。但是说难听点，其实医生的意思就是让她等死了。唉。”老泰说到这里，忍不住重重地叹了口气，神情之间，有一种掩盖不住的忧伤。

我的心里一阵沉默，我没想到老泰这样的看似圆满的家庭之下，竟然有着这样不为人知的惨淡情景。

老泰说到这里，眼睛里面流露出一丝痛苦。

我看着他，眼睛里面流露出一丝复杂的神情，终于，我还是没忍住，开口问道：“你就没用想过带她去不老泉？”

听到我这么说的时候，我看到，老泰的身躯明显地抖动了一下。不得不说，就冲老泰刚刚的表现，我就能断定出，他不仅有这个想法，他还确确实实做过。

果然，听到我这么说的时候，老泰终于点了点头，开口道：“我找过。但是失败了。”

我看着老泰的样子，继而缓缓地摇了摇头：“不，天底下没有你老泰找不到的东西，尤其是地底下的东西。所以你失败的原因，不是找不到不老泉，是什么？”

我盯着老泰，一字一句地问道。

“是玛锐儿她自己，不愿意用别人的寿命换自己的寿命，即便别人是心甘情愿的。”老泰痛苦地说道。

我看了看老泰，开口道：“所以你花钱买了别人的性命，想要带着她和玛锐儿一起去找不老泉？”

“对。”老泰没有否认，开口说道：“这件事情在哪里都可以做到。反正玛锐儿的寿命已经不长了，即便不老泉的寿命转移是不确定的，我还是愿意赌一把。如果幸运的话，玛锐儿就能摆脱她的家族遗传病。最坏的打算，也不过是她早点离开，摆脱现在的痛苦状态。”老泰说着这些，眼里有几道明显的泪光。

但是他还是极力掩饰，努力地往冰柜里塞着一盒又一盒的药，手臂顺势一抬，抹掉了眼角湿漉漉的东西。

但这一切，全都落到了我的眼里。

我轻声道：“但是，她拒绝了是吗？”

“是的。她曾经重度昏迷过一次，在她昏迷的时候，我固执地带着她去找了不老泉。但是中途她醒过来了，即使那个时候我马上就要找到不老泉了，但是她明白以后，就硬是拽着我离开了那里。所以我很痛苦。”老泰的语气里布满了无奈。

终于，他把最后一盒药塞了进去，然后开口道：“医生说了，玛锐儿的状态，最多还有一个月……”

我：“……”

“我答应了她，不再用别人无辜的性命去换她的，只在最后这段时间好好陪她。”老泰说完，一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