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死士入宫
“黄泉路太长,我怕追不上你。”她笑得轻蔑,唇角一如他昔日般,勾勒出邪肆的弧度。却不再看他一眼,只是别过头去。将他没有回声,她顿了顿复问,“若杨傲真用我的命替了你,你会怎样?”
他的手掐起她精致的下颚,眸色如狼似鹰隼锐利,带着刻骨的冰凉。薄唇微启,那是来自地狱的冥音,“本宫会不惜血流成河。”
羽睫颤了颤,她不敢置信的望着眼前邪魅无常的男子。尊贵与风华晕开眉间,红色的朱砂如同心头之血,寸寸染尽灵魂深处的灰白。他微凉的手抬起,拂过她美丽的眸子,带着冰凉的触感摩挲着她细腻的肌肤。
心里的翻滚早已胜过面上的平静,她的唇张了张,终究没能问出口。
他隐晦的言语带着模棱两可的答案,若即若离却不让她明白得彻底。她忽然越发看不透他,而他也没能在她的眼中找到寻常女子该有的感动。唯有一丝光亮掠过她的眉目,除此之外,她还是她,镇定如常,面无波澜。
秦沐风,你的血染是因为愤怒还是因为我?
这个问题,许是连秦沐风自己都没有答案吧!
既然如此,又何必多此一问,徒添困扰?罢了罢了,所幸万事都告一段落,她心中想着,许是过不了多久,自己就可以像皇帝负荆请罪,而后凭着自己微薄的功劳,免去永定侯府的欺君之罪。
也许分开一段时日,是最好的。
殊不知彼此的不信任,才是最毒的利刃,早晚会将彼此推入万劫不复之境。
松了口气,秦沐风终是放开她,却执起她的手缓步走在回廊里。
她抬眼看着他被风吹起的衣袂撩动在自己的视线里,墨发如丝绕卿心。心中净土染尘,菩提雪纷飞,飞落谁的唇边,化了谁的宿世前缘。
推开寝殿的门,郑夕颜的眸子闪烁了一下,身子僵在当场。
漫天飞舞的红绸,如同那一日她跳的飞天,夺目的红,如同刺目的血。牵着郑夕颜走进去,秦沐风唇角微扬,眸色却有点冷,“你的舞,此生只得跳与本宫看。只许在这里跳,不能叫旁人窥窃半分。明白吗?”
她扭头看他,眼底流淌着异样的光泽,“你……”
“以后,这里便是你的。”他清浅说着,红绸飞起落在他们之间,她借着透明的红绸看向他。朦胧中看不清他眼底的颜色,只有鲜血一般的红。
郑夕颜愣了愣,谁知隔着红纱,他的吻不期而至。
冰冰凉凉唇突如其来,她躲闪不及却只得瞪大了眸子,因为突然拉近的距离愈发看不清彼此的脸,她的心漏跳一拍。这样浪漫的地界,又逢着这样旖旎的气氛,故而有这样的举动也就不足为奇。
只是……郑夕颜的面颊陡然飞起朝霞般的颜色,眼底的光瞬时氤氲迷离,如同璀璨的琉璃珠子,乍似突然盛开的彼岸花。
四目相对,谁也没有开口,只是隔着红绸,彼此相望不语。
秦沐风的寝殿原就宽敞,如今正中央隔了几道帷幔,正好将各自遮掩得严严实实,即便稍有视
线也不过一个人影罢了。帷幔中间夹杂着一道金丝串米珠帘子,末梢缀着几个铃铛。不管是谁逾越都会发出细碎的声音。
一个在这边,一个在那边。
正如他说的,无论何时何地,她都必须在他身边。
仿若一种诅咒,更似一种斩不断理还乱的情愫,偏偏两人深陷其中而抵死不认。
郑夕颜低眉看着自己的心口,回宫数日,竟也不见血魄珠发作,不知是自己的内力有所长进,还是血魄珠已然与自己融合为一体?看一眼床壁上悬挂的弓与箭,郑夕颜深吸一口气,只要不发作,便是万幸。
不知鬼面人是否晓得自己回了大云?若然找不到她,万一这血魄珠又发作,不知如何是好?这张惊悚的面庞,自己见着尚且可怕,遑论旁人。
因为悬着心,郑夕颜睡得很浅。
半夜里,窗外细碎的声响骤然让她坐起身子。隐隐的,窗户上头不知是风摇动的树影还是人影,快速掠过。心头一惊,郑夕颜眸色陡沉,随即拿起床壁上的弓和箭赤脚走下床。
谁知她的手刚刚触到窗户,赫然一柄利刃从窗外刺入,郑夕颜急忙撇了身子,剑锋霎时从她的脖颈处划过,险些贯穿她的喉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