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看谁笑到最后
秦沐麟当下便有些痴愣,何以此刻秦沐风无动于衷?迁国蝗灾,按理说是个大好时机,为何秦沐风却置之不理。是另有所图,还是别有内情?眯起危险的眸子,秦沐麟觉得愈发看不透眼前这个男子,一身华贵凌厉,却如雾遮掩任谁都无法揣摩其心中真谛。
秦沐风冷笑两声,直接回了华阳宫。
正厅内华韫与纪扬皆在,连带着郑夕颜也跟着凑热闹般端坐。见秦沐风回来,小幺子随即奉了茶,只不过华韫的茶杯里却是他最钟爱的陈年女儿红。
此举,又是为了防贪嘴的郑夕颜。
“殿下的面色不太好。”纪扬愣了愣。
“迁国蝗灾,怕是越发厉害了。”秦沐风抿一口香茗,眉目微蹙。
纪扬顿了顿,“如此岂非更好,趁势发兵,一举拿下便可。”
华韫却噗嗤一声,险些将杯中之酒喷出来,所幸忍住了。却见郑夕颜皱着鼻子嗅了嗅,当下便盖住了茶杯盖子,故作镇定之状浅浅道,“非也非也。迁国虽说国力不如各国,但是迁国的军事实力却不容小觑。岂不闻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任谁也无法知晓迁国的军力部署。交战而不得知己知彼,只能百战必殆。”
一语既出,纪扬语噎。
秦沐风颔首,“不错,迁国的关隘确实不易攻陷。不过……父皇已经下旨,秦沐麟会随军出征。”
“二皇子?”郑夕颜险些咬到自己的舌头,凝眉不敢置信的望着秦沐风,“只怕不是攻城略地这般简单吧?”
“何以见得?”华韫故作其问,面上却掠过一丝冷厉。
郑夕颜冷笑两声,“如今殿下军功在身,朝堂与百姓之中口碑甚好。可二皇子自小养在宫里,早有不少势力。左不过是看着殿下如今越发凝聚人心,便开始惶惶不可终日。唯有以军功抗军功,才能继续攀爬储君之位。而皇上,大抵是想平衡两个儿子之间的势力,不想任殿下一人独占鳌头,免得将来功高盖主,越发不可收拾。”
语罢,郑夕颜扭头看一眼面色清冷的秦沐风,薄唇微启,“不知这话,对与不对?”
秦沐风嘴角微扬,眸色邪冷而夺魄,“很好!”
纪扬倒吸一口冷气,“想不到竟还有这样的内情。”
“事关朝堂,不得不早作打算。”华韫不可否认,郑夕颜所言句句说中要害。
皇帝偏爱幼子原就是事实,但秦沐风军功在身也是有目共睹。如今迁国蝗灾乃是大好时机,若然真要领兵出征也该是秦沐风这个长子,而非幼子。
无非是想平衡两个儿子之间的势力,相互牵制,不至一方独大,哪日颠覆了自己的皇权。身为皇帝,如此捍皇位也是情理之中。不过对自己的儿子尚且如此防备,不免让人心寒。
秦沐风看一眼华韫,“如何打算?”
“我料定二皇子此去必定铩羽而归,那时,殿下再去请缨也不迟。”华韫拧着眉,目光里浮起一层朦胧的光泽,
“蝗灾到底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事情,只不过掺合了各方势力,覆国倒也可以一试。”
郑夕颜羽睫微垂,也不说话。秦沐风掉头盯着她若有所思的容色,大抵是她心中还是过不了月娘那道坎。
显然,她已经明白了华韫的意思,也明白了他的心思。
左不过三人都不说破,只待着秦沐麟的消息,再做定论。
“密切关注消息,随时回报。”秦沐风看了纪扬一眼,纪扬颔首。却又道,“训练暗卫之事不许停滞,一定要抓紧。”
“喏。”纪扬自然明白暗卫的重要,自打回宫后便暗中挑选精炼的军士,成为一支拥护秦沐风的特行暗卫。由纪扬亲自训练,其中不许假手任何人。暗卫存与聚贤庄,与外界隔绝一切联系。
故而,无人可知这支暗卫的存在。
因为与纪扬和华韫谈论暗卫之事,郑夕颜觉得索然无味,便意兴阑珊的走出去。
外头夜幕漆黑,风吹着回廊处的宫灯左右摇晃,映着她孤单的背影。她步步走着,颓然觉得心口一阵火烧般灼痛,低眉却将心口处的红光逐渐蔓延,血魄珠的力量被她强行压制了这么多日,终于再次袭来。
加快脚步,郑夕颜已然来不及回房。二话不说拐进偏僻的园圃内,躲在了假山下头。夜里的园子,没有宫人,安静得出奇,连带着夏夜里的鸟鸣虫语都消失得干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