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他说,她是他的内人
秦沐风不说话,只是握住她的手大步流星走进去。回廊水榭,亭台楼阁,翻飞的白绸如同坠落凡尘的浮云。
郑夕颜微微一怔,手被他握在掌心,缓步走在寂静的回廊里。
他走得很慢,许是顾及她还未痊愈的脚踝。
风掠过她的眉梢,晕不开眼底的不安。握紧他的手,她忽然有种即将离别的错觉。心,微微疼着,她想说,秦沐风我喜欢你。不管你心里如何想,我想我再也无法离开你。
可是骨子里的骄傲,让所有的话语都哽咽在喉,没能吐出只字片语。
九曲桥上,他执着她的手缓步走着,华美的亭子翻飞着层层叠叠的绸子,像极了韦素庄子里的那个亭子。
仰头望着,这个亭子也是木质结构,走在上面能发出细微的声响,在这样寂静的环境里显得格外的清晰,却声声扣住心弦。
小四方桌上放着一壶酒,两口杯子。
“你这是要与我喝酒么?”她轻笑。
秦沐风站在水岸边,目光清远的落在天际,“以后只准在我面前喝醉。”
郑夕颜愣了愣,从昨夜开始,在她面前不再自称本宫。到底……到底为什么?秦沐风,到底出了什么事?不知为何,他越是这般迁就,越让她觉得惶恐不安。
忽然,郑夕颜转身便走。
“站住!”他低喝,“去哪?”
深吸一口气,郑夕颜羽睫微扬,“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你该知道,就算要我去死,我也希望死得明白。秦沐风,我不怕为你死,可是我不想你骗我。”
他站在那里,定定的看着她,良久没有眨眼,如同要将她刻进心底般凝重。
“丫头,过来。”他拦了手,冲她清浅的开口。
郑夕颜垂下眉眼,却走出了亭子。这是她第一次违逆他的意思,从前他说“丫头,过来”她会有一种淡淡的宠溺错觉,可是现在,她却只想逃离。
纵身一跃,他已拦住去路,下一刻,他忽然将她按在廊柱处,力道之大疼得她倒吸一口冷气。她看见他泛红的眸子,带着利刃的冰冷刺骨。
“郑夕颜!”他咬牙,“为什么要逃?”
“你到底要骗我到什么时候?我说过,我不怕为你死,可是我讨厌你骗我。在韦国是这样,在大云是这样,现在你还要这样吗?秦沐风,我不想做你的棋子,我是人,活生生的人,难道你的眼睛瞎了吗?”她愤怒的嘶吼。
他顿了顿,第一次看见她愤怒的模样。
蓦地,他忽然扣住她的腰肢,不顾一切的吻上去。
不是要骗你,而是舍不得让你难过,更舍不得你死。
她的泪瞬时滚落,从最初的挣扎成了最后的深情相拥。秦沐风,你最好别骗我,否则我真的会杀了你。
远远的,华韫将手中的一壶酒悉数灌入口中,却一不小心呛到了喉咙,竟剧烈的咳嗽着,一直咳得眼泪都出来才算罢休。
纪扬在一侧不解的凝眉,“又无人与你争抢,你作甚喝得这般急?”语罢又看了看亭子里的深情相吻的两个人,眸色忽然敛尽,“姑娘她是不是……”
华韫手中的酒壶砰然碎在地上,“我无能为力。”
闻言,纪扬陡然瞪大眸子,“你是说郑姑娘她的毒……”
“无药可解。”他扭头,踉踉跄跄的走开。
身后,纪扬仿佛明白了什
么,整颗心忽然提起,该死!那殿下岂非要……一咬牙,纪扬忽然转身便走,横竖都要试一试。
松开瘫软在怀中的郑夕颜,秦沐风坐在水岸边,怀中拥着面色微恙的郑夕颜。低眉间,他看见她脸颊浮起的红晕,宛若天际的朝霞。
“明日,我要去成亲王府一趟,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他清浅的问,以往他从不征求她的意见,如今却突然改了性子。
郑夕颜笑了笑,“总该去一趟,免得太子其惦记着,倒也教他死了心才是。”
“你就不怕公子嘉反倒上了心吗?”他打趣。
闻言,郑夕颜窝在他的怀里,“有你在,旁人都无关紧要。”
他一笑,却冷了秋日的湖水,寒了远处的雪山。旁人,都无关紧要。轻叹一声,他只是拥紧了她,以后这样好的阳光,怕是都鲜少能见了。
夜,漆黑,伸手不见五指。
冰冷的屋脊上头,修罗冷然坐着,衣袂随风,发髻随风。
纪扬纵身跃上屋顶,冷剑在手,面目无温,“把解药给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