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见管俊武似乎是无暇顾及这个小院里的人,郭玉塘想着终于又可以过一段平静日子了,可是,宁静再度被打破。
那是一个清晨,管俊武突然来看自己的母亲羊氏,他打算跟羊氏说说自己现在的处境,叫羊氏帮着自己向郭玉塘施压,好叫她就范。
羊氏看见儿子像从前那样陪着自己说话,态度和蔼,言语亲切,便忘了前些天儿子对儿媳的暴力,跟他絮絮叨叨说了很多这次逃难的艰苦,说着说着,羊氏竟然说起了郭玉塘被那强盗强暴的事。
“俊武哪,当时我就说‘要尽名节,尽名节’,可是你媳妇她充耳不闻,我在那里,脸上无光,老脸都被她丢尽了……”
这一刻,母子二人并未去想郭玉塘的付出是为了大家的安全,只想到管家的面子,管俊武忘了自己是来叫母亲帮忙的了,怒冲冲站起身来就冲出去。
侍候在旁的春光听到羊氏开始说二少奶奶被辱那件事时,就知道糟了,但她来不及去通知郭玉塘,而且,在这里,郭玉塘能躲到那里去呢?
管俊武冲出去以后,春光狠狠地瞪着羊氏,说了她平生第一次对主子大不敬的话:“你这个忘恩负义的老婆娘,当时就应该让那些强盗把你活活奸死!”
在羊氏目瞪口呆的神色里,春光也冲了出去,她要去护住郭玉塘。
但是,她连郭玉塘的房间都进不去,管俊武把门反闩了,在里面对郭玉塘是又打又骂,最后仍旧用男人对女人最无耻的行径,强暴,来结束这场磨难。
郭玉塘正想着管俊武这样跟支存真沆瀣一气,将来也不知会有什么下场;他们会把自己和管家其他人关到什么时候;自己的将来又会怎样,这时,管俊武一边骂一边闯了进来。
郭玉塘被打倒在地,生平第一次觉得生命的无趣,难道老天让她转世来到这里就是来承受这些苦的吗?那活着又有什么意义?
可是,她凭什么要被管俊武打呢?于是她挣扎着拼尽全力跟管俊武搏斗着,可是她怎么打得过他呢?
没有人来帮她,没有人能帮她,她气息奄奄,昏迷前只听到了外面春光和其他人哭叫着帮自己求饶的声音。
隔壁管老太太听见孙子骂骂咧咧的声音,听见了孙媳妇和孙子打斗的声音,听见了下人们哭求的声音,在她活了这么多年的岁月里,她第一次发现,自己竟然对自己的亲人、自己的亲孙子产生了无比的憎恶。
天气渐渐冷了,秋天已至,管家人被困在这个小院里已经两三个月了,可是大家都没有注意到这季节的更替,因为他们的二少奶奶一直在死亡线上挣扎。
这次二少奶奶似乎没有了以前的顽强和斗志,醒来后便那样一直了无生息地躺着,管俊武来了一次,看见她的样子后也被吓了一跳,急忙叫来大夫治疗,百般抢救总算是救回了她的命,不过也只是为了自己的目的救她的命而已。
可是,哀大莫过于心死,郭玉塘对管俊武、对羊氏、甚至于对管家的感情似乎就此消弭,连平时她带得最多、最心疼的管秀苑在叫着她“娘”的时候,她也只是漠然看上一眼,叫小孩子好不伤心。
麴姨娘开始负责起全家人的事来,不过,在这里,她也没有什么要特别操心的。
管俊武突然来得勤了,到郭玉塘房门前探看的时候也多了起来,
郭玉塘看见他,就像看见一根木头一般无动于衷,连春光她们都惊讶,难道二少奶奶被二少爷打得傻了?
其实,郭玉塘比谁都清楚,随着管俊武出现的频率增加,自己面临的更大苦难将很快到来。
“春光,去,把麴姨娘叫来,轻声点,不要让羊氏知道。”一天夜里,郭玉塘如是交待春光,春光看着二少奶奶那清醒的样子,顿时高兴起来,莫不是二少奶奶好起来了?
麴姨娘哄着孩子睡觉,自己差点也睡着了,听见春光的悄声报告,忙穿鞋赶到郭玉塘屋里来。
“来,麴姨娘,来这里坐。”郭玉塘招呼着。
麴姨娘看见郭玉塘好像已经恢复了神智,高兴得差点淌下眼泪来:“二少奶奶,你好了?”
“麴姨娘,我有事情要交待你。你一定要记清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