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我存隆陵关一招战胜左麟,接下来的路途就非常顺利了,他们几乎没有遇到什么有效的抵抗,离京师越来越近。
眼看着最后的胜利即将到来,林我存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兴奋,京师去年冬天自己亲自攻打过,对它是再熟悉不过了,即便支高现在负隅顽抗,他也能够对付。
支高现在并未获得有力的支援,却尚未离开京师,这倒是奇事一件,众人便猜测不已,怎么他们已经如此逼近京师了,支高还没有惊慌之态,难道他要跟义军议和吗?
林我存百思不得其解。
随着义军的推进,林我存他们来到了重光寺的山下。
即将对京师发动最后的攻击,林我存内心很不平静,这个时候,他跟普通人一样,想起了寺庙,想到那里也许能够给自己未来的人生指点迷津,想要到这里寻找一种能让自己宁静下来的东西,黄昏时分便带着人上山来。
一路上,他想起了自己去年答应重光寺的主持慎知和尚,等自己有机会一定要加倍补偿重光寺捐出木料的损失,光复京师后,自己把自己的所有财物叫陆道安送到了重光寺来,也不知能起多大作用。
远远地林我存看见了重光寺的大门,虽说是大门,却只有两边的墙立着,门框门板之类的东西是没有的,看样子,这重光寺需要的不止是一点点银两了。
寺内依旧有很多难民,因为义军和支高的决战即将开始,才回归家园不久的百姓们又再次逃到这里来。
好在天气渐渐热了,人们都露宿在院子里,和尚们点着蒿草驱蚊,有人摇着蒲扇给孩子说故事,如果不是身处寺庙,倒让人觉得这是一个和谐美好的夏夜。
林我存先去见慧理大师。
老和尚依旧静静坐在那里,就像上次自己走后他就根本没有移动过一般,他抬起那双洞明世事的眼睛,看着林我存。
林我存在慧理大师面前盘腿坐了下来,两人就这样沉寂了很久。
林我存见慧理并无同自己说话的意思,便主动开口:“大师,我现在内心有一件事,让我难以平静。”
他知道慧理不会接自己的话头,也就自顾自说下去:“我被众人推举出来担了这个重任,实在并非出自我的本意,而且,面对即将面临的更大的责任,我心里并没有把握。”
他指的是自己被手下黄袍加身、称帝起义之事,还有即将到来的治国重任。
慧理大师合起眼睛来,半天才张开:“陛下,天将降大任与斯人也,老天他没有找上别的什么人,就是你,那就是你了。”
老和尚也称呼起自己为“陛下”来了,他消息还真灵通,林我存有点诧异。
但林我存不懂他的话,什么就是自己,莫非这老和尚也要向自己宣扬“天注定”这类说法么?
他从来不信这些,自从自己的娘冤死之后就更加不信了,他更相信自己,相信事在人为。
“大师能否明示?”
“陛下,像你这样有勇有谋的人,只需直面自己的
内心,倾听那里面发出的声音,照着去做就行了,就像去年你收复京师时那样。”
林我存恍然大悟。
自己从在水红县获得自由之后,一直听从自己内心的呼唤,选择着每一条道路,这才一步步走到了今天,现成的师父就在自己身上,何必来求教什么神佛僧侣呢?
“大师,我明白了,感谢你的指点。”
“明白就好。陛下,不要忘了你许下的诺言。”
“是,大师。”林我存施礼后走出了方丈。
慎知已经恭候在外面,他客气地请林我存到他的房里去喝杯茶,两人谈及重光寺的修缮情况,那慎知皱起眉头:“连年战争,现在想要化得重修重光寺的费用太难了。”
林我存微笑道:“大师,我既然说过会尽力帮助重光寺重建,那就一定会做到,请大师放心,在不久的将来,重光寺一定会建得比以前还好。”
两人说说谈谈,竟然谈到了天黑。
“林将军,下山道路漆黑,今夜就在寺中留宿吧。”慎知对林我存的称呼却没有变,林我存也不介意,望望天色,也就答应了下来。
在难民众多的寺内,慎知竟然还为林我存专门腾出一间小屋来,可见也还是要拍拍这位未来的君王的马屁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