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很好,林我存却觉得身上有点冷,奇怪,自己怎么了?他抱紧双臂,有点晕眩,身上的伤处开始一点点疼了起来。
林我存的脚步不若平时有力和快速,珠儿倒走得轻松,但随着林我存的脚步越来越慢,她觉出了不对头:“小林哥,你怎么了?”
林我存摇摇头:“不碍事,只是头有点晕。”
“是不是昨天哪里伤得厉害?”
“不知道,现在好像浑身上下都在疼似的。”
“等到了西陵府,我们找个大夫好好瞧瞧。”
林我存点点头,觉得连说话的力气也没有。
天色渐黑,珠儿往前面张望着,叹气说:“看样子今天赶不到西陵府了。”
林我存没接珠儿的话,他觉得自己太累了,看见前面路边有一个窝棚,忙着走过去,一屁股坐下来就不想动弹。
窝棚里有些干草,林我存伸手扒拉着堆了一下,往上面一靠,整个人就瘫软下去。
珠儿有点慌了,一路前来,林我存总是一付精神抖擞的样子,这样萎靡不振还没见过。
“小林哥,你是不是病了?”
林我存闭着眼睛,只是摇头,路上传来“吱呀呀”的声音,珠儿一看,是一个汉子推着独轮车走了过来。
那汉子看见林我存和珠儿,一个站着,一个躺着,就有点好奇,眼睛直往他们身上看来。
珠儿招呼道:“大哥,请问从这里到西陵府还有多远?”
那汉子答道:“还有十来里地。怎么,他病了吗?”
珠儿蹲下来摸摸林我存的额头,烫得厉害,她这才确定林我存真的病了。
那汉子看着珠儿为难的样子,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就有点同情:“你们要到西陵府去?”
珠儿点着头:“我哥从来身体都好得很,怎么这突然说病就病了呢?天这么晚了,又在这荒郊野外,我可怎么办?”
林我存昏昏沉沉,听见珠儿的话,强撑着睁开眼睛:“别担心,珠儿,我稍微休息一下就起来,我们争取尽快赶路。”
那汉子说:“小哥,你不嫌弃就到这独轮车上来躺着,我推你一段路。”
林我存想拒绝,但是,才一抬手就觉浑身酸软无力,他点头说:“好吧,大哥,就劳烦你了。”
珠儿和那汉子将林我存扶到独轮车上躺着,那汉子说声“走了”,推起车就往前走去,珠儿背着包袱跟在后面。
独轮车很小,林我存与其说是躺着,不如说是只有上半身担在上面,他的手脚统统都在车身外晃悠,那汉子“嘿哧嘿哧”地推着。
天已经昏暗了下来,他们不知走了多长时间,那汉子突然停下来说:“二位,对不住了,我到家了,你们就自己走吧。”
珠儿扶着林我存,道了谢,目送着那汉子推着车子,向远处的一处农舍走去。
林我存头脑中只有一个念头:“尽快赶到西陵府去。”
在这上不着天下不着地的地方,除了让人干着急,一点用也没有,去到那里,不管是找大夫,还是找事做,都容易得多,起码,就算自己病倒了,在那里,珠儿也安全得多。
“珠儿,今晚我们就不休息了,一直走吧,要不,我真病倒了,你更没办法。”珠儿直点头。
两人就这样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月光还不错,长路像一条蜿蜒的河通向远方。
天明时分,两人终于看见了西陵府的城墙。
林我存松了口气。
到底是繁华地方,早起的人们已经开始忙碌,城门早已打开,迎送着远方的客人。
两人在街上走着,街道宽阔平整,连上面跑着的马车和人都透着那么一股子精神劲儿。
林我存更加难受了,他觉得嗓子在冒火,两只眼睛望出去,眼前的景物都是朦胧的,他咳嗽着,终于忍不住在路边的柳树下坐了下来。
珠儿尚在那边东张西望,对看见的每一样东西都感到新鲜。
林我存把头靠在柳树上,才那么一低眼睛,就看见树根脚下落了一个荷包,一个很大的荷包,红色的底子上绣满了金色的花朵,荷包上还拴着一根五色的绸带,打了个花结。
他伸手把那荷包拣了起来,入手只觉得沉甸甸的,他打开一看,里面的光泽耀亮了他的眼睛。
荷包里装满了珠宝,有挂拇指肚大的珠子的项链,有精巧的金锭,有镶各色宝石的手串,还有好几个硕大的戒指和几样他不知名的首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