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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她吃早饭时注意到涂颜的欲言又止了,如果她没猜错,对方应该是想说昨晚的事情。
她什么也没问,对方似乎松了一口气,最终什么也告诉她。
纪拾青怎么可能不想知道发什么了,但对方目前的状态明显是不想提这事,在轻微沮丧对方不告诉她的同时,她又庆幸她的状态明显比昨天好转了许多。
不告诉她,则是说明对方心里对她有着防备,她能理解,毕竟她也不是什么事情都告诉涂颜。
对她有防备,说明她做的不够好,是她的问题,不是涂颜的问题。
她想帮,又不知该做点什么,她觉得自己有点无能,第一次遇见这种事情,完全没经验,在问与不问中纠结了很久。
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若是问了,万一戳到了她内心的伤处,无异于雪山加上。若是不问,放任伤口不管,如果不能自愈,日后只会越来越严重。
不知不觉中走到了小区门口,纪拾青坐在木凳上,指尖点着膝盖深呼一口气,要不要找人查一查涂颜从前的事情,只要她想知道的,都能让人查到。
纠结片刻还是作罢,觉得那样不太好,对方不是商业对手,而是她想喜欢的人,她不该用这些手段去了解对方。
纪拾青静坐了几分钟,目光被对面坐在地上嚎啕大哭的小女孩吸引。
今日是周六,大人不上班小孩不上学,这个点又临近中午,比其他时间暖和很多,出来走动的人也很多。
小女孩一直在哭,应该是看见了喜欢的玩具,家长不给她买,对着玩具店里的玩具哭,站在她旁边满眼笑意的女人应该是小女孩的妈妈。
一两分钟过去,待小孩子哭累了,哭声变成了啜泣声,她才蹲下和小女孩平视着,不知道说了什么,小女孩便咯咯咯笑了起来,母女二人手牵手走了。
放声哭了一场,即使最后没有得到玩具,有人陪着哄着,最后也笑了起来。
涂颜小时候会这么放纵地坐在地上哭吗?
还是说也想昨晚那样,在床上蜷缩成小小一团,红着眼咬着唇一直默默流泪,连哭声都不敢放出来?
纪拾青眼睫颤动,似有一阵冷风灌入心间,让她浑身凉了起来,眼前浮现出小小的涂颜可怜巴巴的样子。
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她小时候大概也是克制的。
纪拾青鼻尖一酸,提了一口气,拿出手机给顾揾打了电话:“妈咪。”
顾揾此刻正在花房修剪花枝:“嗯,想妈咪了?”
纪拾青嗯了一声:“你在忙吗?”
——你在忙吗?
这种问法在她们家很少见,平常打电话闲聊都是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氛围轻松自在,根本不会去管另一方忙不忙。
以顾揾对她的了解,用这种问法开头,一般是有困惑要述说,她放下手中的工具,手机关了免提,坐到花房里的藤椅上,手机贴着耳边,温声道:“我不忙,怎么了宝贝,有什么事情要说吗?”
纪拾青道:“如果平时开朗外向的女生,在哭的时候连哭声都要克制,不敢放出声哭,我想知道她经历了什么,但是不知道该不该现在问她。”
她要怎么做才能走进涂颜的内心,让她开心一点。
纪拾青声音缓缓,沮丧地陈述着自己的困惑,有些是她能用语言描述出来的,有些则是她用语言描述不出来的。
顾揾耐心地听着,她没问她口中的女生是谁,听完后道:“拾青,你遇见困惑了,就像此刻,你愿意找我聊聊,也可以和你母亲聊聊,就连瑾凝,即使你们俩从小吵到大,真遇到事情了,你也会毫无芥蒂地和她说。”
“是因为你对我们很放心,这么些年我们一直在倾听你们说话,你有人可以诉说,有人可以哭泣,习以为常的事情你不会觉得奇怪。”
“假如我和你母亲是严厉死板的家长,在你小时候就严格要求你要独立,用长幼尊卑那套规矩束缚着你,不培养你和我们谈心的习惯,你现在还会和我们述说你的心思吗?”
就像有些父母,在孩子小时候觉得给一口饭吃就行了,从未关心过孩子心灵的成长,孩子长大后,又责怪孩子是白眼狼,连家人都不亲近,从未想过这都是曾经自己种下的因,是自己一手造成的。
顾揾觉得那女生平时的过度开朗大概也是掩盖内心的脆弱,哭声都要克制,大概率是小时候没人倾听她说话,从小克制隐忍惯了。
顾揾没说怎么解决,也没回答纪拾青是否要去主动询问这个问题,只是举了正面的例子让其自己体会,在做引导,没直接给出答案,纪拾青已经大了,会有自己的判断,她不会去过分干涉。
“我知道了妈咪。”纪拾青应声道。
顾揾笑了一声,这才同她闲聊道:“国内这会儿应该快正午了,你吃午饭了吗?”
纪拾青:“还没有,回家再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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