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叔玉笑道:“这时候医生们都在免费治疗,惟独你鸿医馆大咧咧的跑去卖药,这多不好看啊?”看了眼一脸狐疑的张老板,笑道:“行善是好事,尤其是吃这碗饭的,你鸿医馆在长安小有名气,但毕竟只是名气谈不上声望,这一次三四号医者到各庄户行善,到时自然成为没谈,就算回来之时多数人都拿不到老神仙亲手写下的医书,但是行善的名声出去了,声望自然高了一大节,你鸿医馆,难道愿意落了下风?”
张老板似乎有所悟,双眼灼灼,语气局促,“您是说,鸿医馆也应该借着这次的事在民间提高声望?”
利益有时不只是指金银钱财,还可能是更为巨大却暂时看不到的好处,这个道理张老板很清楚。
魏叔玉点头,“是这个理。”
张老板闻言艰难的咽了口唾沫,他已经瞬间相通了,于是道:“那鸿医馆应该按成本价卖?”
魏叔玉摇头,“成本只有你知道,受了你恩惠的百信谁又知道?不知道何来声望?”
张老板意识到什么,“您意思是……”
魏叔玉笑道:“自然也是免费,说来是损失不少钱财,但这声望……孰重孰轻,张老板自己考虑吧。”
张老板脸色一变,转而沉默,低下头眉头紧缩暗自思量,脸上表情十分诡异。
这种表情魏叔玉很熟悉,那是一种在两难中取舍,融合了时而肉疼的不舍和时而期望的渴求的反应,实事求是的说,张老板并没有被免费提供药材的提议给吓倒,因为和医药打交道的一辈子的他也清楚给那些百信看病用不了什么值钱药材,而鸿医馆立于长安多年搜刮民脂民膏,想要承担下来自然不成问题,这张老板也只是心疼,放不下那声望的**,其实若不是魏叔玉说起,他还真没想到这个方面,因为说起来他也算半个商人,只不医生世家出身做的又是治病救人的买卖才或多或少赢得些尊重,这次如此大规模以考验为目的的行善事无疑是一个契机,无论是对他还是对鸿医馆,在圈内或是民间的口碑都是个机遇。
张老板想到利害关系之后就不想错过,因为这种看似无形的声望,是可遇不可求的。
但是要用免费的药材来交换,这代价无疑巨大了些,他陷入了两难……
魏叔玉等待一阵,忽然道:“张老板,这只是个建议,你无论考虑后是何结果都没有对错之分的。”
张老板恍惚抬起头,知道魏叔玉是撵人了,苦笑道:“那我回去再考虑考虑,今天就……”
魏叔玉一笑,伸了伸手,“请便。”
张老板点了点头,放下怀里的东西,躬身告辞。
魏叔玉等到张老板走后才站起身,随手拿起那礼品,想了想还是带回后院。
对魏叔玉来说秉持无功不受禄的原则不是自命清高,而是一种自我保护,不接受没来由的好处不假,但是这次站在张老板的角度来说自己的建议无论是否采纳,都是一个有价值的意见,不管他最后没拿走礼物是因为抹不开面子还是处于提议的感谢,总之魏叔玉觉得自己动了脑子就受之无愧,哪怕还是算计。
“他,妈的,又是人参!”回到后院的路上,魏叔玉打开盒子,骂道:“再不跟卖药的打交道,靠!”
撇了撇嘴,喷着这盒子回了后院。
玉珠正端坐在屋子内,仪态端庄的打着蒲扇,见魏叔玉进来后忙伸手倒茶。
“看看,多少年的?”魏叔玉放下人参盒子,打开后推到玉珠跟前,端起茶水喝了口。
“相公真当妾身是卖药的了。”玉珠随意看了看那人参,又推了回来,“和上回差不多吧,又是人送的?”
“除了那张老板还有谁。”魏叔玉放下茶杯,翻着白眼道:“就知道送人参,老子又不是兔子!”
“兔子那是吃萝卜,没听说兔子吃人参的。”玉珠笑着打着蒲扇,问道:“那张老板没事送礼干吗?”
“投机倒把,资本主义!”说起来又一次给张老板坑了,魏叔玉不爱跟玉珠说这个,“说正事。”
“正事?”玉珠停下动作,看了看门外,神秘道:“妾身刚好也有事跟您说。”
“啊?”魏叔玉很好奇,“你先说说。”
“如果庄子上那几个耍了一辈子庄稼把式的老人说的没错……”玉珠皱起眉头,道:“怕要遭灾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