靴踏在崎岖石路上,一步一步接近那最为黑暗之处。
似是有所察觉般,深渊回旋起阵阵阴风呼啸声。
玄濯面无表情地停在深渊尽头,一条长腿踩着凸起山石,隔着虚空,单手撕开了重重封印——
“出来吃饭了,畜生们。”他沉声对深不见底的下方说。
满含血气的凶戾尖啸登时攀岩而上,直冲天际。
第64章 第 64 章 战争伊始
是夜, 乌云蔽月,寒凉夜空似漆黑的穹庐笼罩四野,浓重云霭透不出丝毫光辉。
涂山最高峰上的狐狸洞口,涂山萸一袭缟素不加修饰, 双手交叠于身前, 姿态优雅如许,神情却颇为不快地款款走入:“爹爹。”
涂山翎正坐在石桌后翻阅卷宗, 闻声, 脸色同样不怎么好看地抬眸:“有事?”
涂山萸停在桌案前:“你用镇天棺对付玄濯了?”
“嗯, 怎么?”
“怎么……你说怎么!”涂山萸双手砰一声拍在石桌上,震得茶盏微跳, 迸溅出几滴浅碧水珠, 她愠怒地瞪着涂山翎:“你难不成想要玄濯的命,想跟天族直接开战吗?”
涂山翎将手中卷宗往边上一扔:“对,我就是这么想的。”
“你……”涂山萸皱起眉头, 十分不解:“你为何这么做?明明、明明我跟他的婚约就近在眼前, 而且看现在这情况,不管你想朝天族要什么,天帝他老人家都会让步, 你为何一定要开战?”
“让步?——我要的是让步吗!”
仿佛尊严受了极重的损伤, 涂山翎噌的一下霍然起身, 那比涂山萸高出一截的眼眸自上而下俯视她, 目光燃着汹汹不甘, “我要的是天族彻底归顺于我,要那天宫最高的位置坐的是我涂山翎!”
涂山萸被他吼得微一瑟缩,却仍不肯放弃劝说,声音稍稍低了几度道:“可妖族的实力并没有比天族强出多少, 即便天族现在军力空虚,我们也——”
“那又如何?”涂山翎厉声打断她,“现下正是天族最孱弱的时候,错过这个机会,下次不知要待到何时。一将功成万骨枯,总有些牺牲是不可避免的。”
说罢不等涂山萸再开口,他绕过宽长石桌径直走到涂山萸面前,脸上满是深沉的怨恨:“如若今时我是天帝,何至于连自己女儿被杀都要低声下气地跟人讨要凶手?如若我坐在那个位置上,又有谁敢动你妹妹,又有谁敢动你?”
涂山萸一时哑然,却见涂山翎恨铁不成钢道:“至于那劳什子婚约,你难不成还想跟玄濯成婚?跟那个包庇杀害琼儿的凶手的人成婚?”
涂山萸眼神飘忽着后退,“……我……”
涂山翎没耐心等她回答出个所以然来,兀自踱步着道:“天族现今最棘手的一是祖伊二是玄濯,今天本当是封印玄濯的最好时机……那混蛋还真是好命,连死都有人替他挡。我得再找二长老商量下对策,看看之后——”
话没说完,耳朵微颤,他忽地听到几声不寻常的响动。
那响动飘渺悠远,从天际彼端遥遥传来,却又夹杂着凌厉的呼啸,像是某些势不可挡的东西在破空疾冲。
不详的预感促使心脏剧烈跳动起来,涂山翎神情一紧,一甩袖袍快速冲出狐狸洞,凝眸望向晦暗的天边。
只见云层间数点星子明灭闪烁,在黑暗中由远而进地放大。
涂山翎眯了眯眼。
……流星?
不对。
那些“流星”后,隐约跟随着团团流转波动的黑雾。
那是什么……
——冬夜冷寂寒气中,轩辕剑锋“铿”的一敲身侧坚硬鳞甲。下一秒血盆大口陡然张开,爆发出一声尖利至极的嘶叫:
“吼——!!”
百里外独特声浪宛若万丈海啸霎那间扑面而来,涂山翎瞳孔骤然紧缩成针尖大小,僵硬一瞬,他猛得将嗓声拔至最高:“是噬魔元!起结界,叫卫兵!!”
——那哪里是什么流星,分明是一双双噬魔元的黄金瞳!
玄濯那疯子,竟把当年屠戮数万魔族的噬魔元放出来了!
沉湎于静谧深夜的涂山随着这一声暴喝乍然惊醒,数不尽的妖兽慌乱奔腾而出,看清上空景象的那刻登时尖叫四起。紧跟涂山翎出来的涂山萸脸色唰的一白,打着颤道:“噬……噬魔元……?”
无际苍穹彼方,玄濯乘骑在一只噬魔元背上,持握轩辕剑的右手与锋利眉眼高度相平,雪亮剑面映得那双金瞳愈发凛冽森寒,更胜裹挟风霜的冬日骄阳。
凝神一息,右臂刚健肌肉筋络毕现,他倏地将剑往前一扔——
一剑破云霄!
寒芒似闪电落雷遽然贯穿浓黑的夜,伴随微微火光穿云裂风,眨眼间削平了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