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祐笑意微凉:“谁知道她在哪?这里从始至终就只有这一棵帝休,再无其他。”
玄濯无声盯着她,问:“你是不是把弦汐赶走了?”
“说话要有证据。”凤祐沉下脸色,语气没有一丝波澜,“你找不到她说明这里本来就没有,怎能往母后身上泼脏水?玄濯,我看你是失心疯出幻觉了。”
墨玉叶子已完全平静下来,没有任何反应。
要么,是本体已死;要么,是与本体距离太远,这一缕微小的魂魄很难感知到。
玄濯无论如何也不能接受第一种情况,他红着眼,呼吸颤抖波动:“母后,你把她赶走了对不对?……你让我去拿印玺,是为了支开我,对不对?”
凤祐与他对视良久,“本宫说了,没有。”
“咚!”的一声,玄濯一下甩飞印玺!
“你为什么要赶她走?你为什么要赶她走?!她现在这个状态在外面怎么活??”他崩溃又声嘶力竭地喊着,两手死死握住凤祐胳膊,含泪嘶哑地问:“母后,你把她赶到哪里了,你告诉我,你快告诉我,我要找她……我要找弦汐……”
他缓慢跪倒在凤祐身前,泣音无助地消弱。
凤祐唇瓣翕动,眼神动摇片刻,终是闪着锐利的冷意:“玄濯,你要是敢去找她,就别认我这个母后了。”
玄濯寂然跪着。
——他忽地意识到,倘如不彻底离开天族,离开这些束缚他的“亲情”,他就永远无法真正触碰到弦汐。
可这些给予他无边寂寥的玩意又有什么值得珍惜的。
玄濯松开握着凤祐的手,低沉道了声:“好。”
凤祐怔住。
玄濯从地上站起,默不作声地走出凤宁宫。
迈过镀金门槛的那刻,他顿了顿,从衣襟里掏出那佩戴了数百年的项链一把扯下,向后丢在地上。
随即继续往前走。
没再多听一句背后凄厉的呼喊怨骂。
第68章 第 68 章 面朝月光
簌簌——
幽暗山洞, 弦汐在深处找了块不那么湿冷的角落,召出藤蔓搭起一张简陋的床,又慢慢编织席被。
十二月的天仍未飘雪,但寒风已刺骨, 入了夜, 风声凛冽呼啸,听得人心里发慌。
洞内光线不足, 弦汐视力也不怎么好, 细白手指摸索着一根根藤蔓, 凭感觉缠绕到一起。
忽地,指尖一顿。
下一秒木刺拔地而起, 唰然贯穿袭来的狼躯, 热烫狼血伴着嚎叫飞溅出半圈鲜红的弧度。
“嗷呜——!”
更多狼嚎此起彼伏地响起。
弦汐抬眼看去,继头狼之后,狼群带着不要命的狠劲接二连三冲了过来, 又在三米开外落得同样下场。
骨肉穿透声沉闷而迅疾, 不多时,原本安宁的山洞已是尸横遍野。
弦汐漠然收回目光。
虽说神魂还虚弱着,但用以清洁的小法术勉强也能使出来, 她微一提手, 将满地血浆尸体包括空气中浓重的血腥味尽数清理干净, 随后无事发生一般继续编织席被。
——这不是她下凡之后第一次被妖族突袭, 方才的反击也并非她有意发动。
妖族是极重血缘和种族意识的群体, 她杀了妖尊的小女儿,还破坏了妖尊称霸天下的大计,妖族自是会怨恨上她。
不过,弦汐比较奇怪的是, 这些天找上门来的妖物并不算强大,实力顶多算中庸。
强大的那些哪去了?……莫非是认为她太弱,不值得它们亲自出手?
弦汐最开始思考过这个问题几秒,后来觉得想又想不出原因,干脆就抛之脑后。
至于方才的反击也事出有因,她现在是神木本体所化的人身,凡间草木受神息影响,会自发保护她。
这也算是如今孤寒生活中的一点小小慰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