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他们二人是重生的, 有着其他人无法拥有的默契。
他就是不能理解顾氏竟然存有那样的打算。
“啪”地一声, 萧惟凛将奏报拍到书案上, 捏起建盏走到窗边。
因为这一场雨,六月酷热的江南难得变得凉爽。
萧惟凛负手看着窗外,任携带着水气的空气扑在脸上, 抬起右手就着鸦青色建盏浅浅抿了一口茶水。
要冷静。
他小口小口抿着, 在心里告诫自己。
不可能会是这样的结果。
等杯中的茶水饮尽,萧惟凛将建盏放到窗边的条案上, 响声很重,守在门口的听风吓了一跳。
萧惟凛来到存放奏报的抽屉前, 拿起来自江城的一摞, 整整十一封。
他坐到书案前,将眼前的奏报一封一封拆开, 从第一封开始, 重新看一遍。
越往后看,萧惟凛的眉心拧得越紧。
半个时辰后, 萧惟凛盯着一书案的奏报, 瞠目结舌。
结论出来了,甚至比方才那一瞬的念头更加清晰,顾氏在江城做的这一切是在为在江城定居做打断。
再结合之前的种种。
她既是重生的, 就很容易猜出他也是重生的,她不来相认也就罢了, 还故意假扮成顾清时而不让他认出她。
她甚至还让顾清时在千里之外的京城配合,就是不让他知道她已经来了江南,这都是她故意的。
萧惟凛再也坐不住,腾地站起来,得出一个更加扎心的事实。
顾氏要和他撇清关系!
诚然,他对她难道不够好么,后位只有一个,他毫不眨眼就给了她,这难道不足以说明他待她的特殊?
其他人都没有的,只有她一人有,还要他如何!
未免也太不知足!
这顾氏,萧惟凛简直不知该说什么才好,气笑了。
她明明之前也甘之如饴,也曾感恩戴德,她将太子妃与皇后的角色扮演得很好。
难道都是骗他的么?
萧惟凛站起来,又围着条案上的奏报看了一圈。
不对!
萧惟凛告诫自己,越是在这样的情况下越要冷静。
顾氏并非那样的人。
深吸一口气,萧惟凛重新回到书案前。
有的时候文字只能只负责记录现象,尤其是奏报这一类的,不带情绪,侍卫都是粗人,说不定忽略了某些细节,这其中未必没有疏漏之处。
想到这一点,萧惟凛振作起来,呼吸也重新变得顺畅。
总之,他知道顾氏爱慕他,更不可能想要离开他。这些奏报不够准确,他不能自己吓自己,到时他见到她之后一切就都明朗了。
他拾起条案上的奏报,按顺序整理好,连不小心弄出来的折角都按回去了,在再将奏报重新锁入抽屉里。
萧惟凛放松面部,重新回到窗前,打算将窗户再推开一些,让外头清新的空气涌进来一些。
但窗前的条案上还有个空了的建盏,萧惟凛抬手的瞬间,衣袖不小心扫到了地上。
于是,瓷制的建盏磕到莲花纹青砖,“砰”地一声,碎得四分五裂。
在门口的听风听见了,趴在门口唤了声殿下,关切地问:“发生了何事?”
萧惟凛沉脸,一巴掌重重推在窗棂上:“滚!”
听风被这动静吓了个激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