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辆载着苏曼的汽车,在城市的夜色中穿梭,最终停在了一家装潢低调却极具私密性的高级酒店门口。
我远远地把车停在街角,隔着挡风玻璃,看着赵刚那小子像条得了主子恩赏的狗一样,迫不及待推开车门跳了下去。
他急吼吼地绕到车身的另一侧,殷勤甚至带着几分谄媚地,为坐在副驾驶的苏曼拉开了车门。
我没有立刻跟上去。我耐心地等了几分钟,看着他们一前一后,穿过酒店大堂那旋转的玻璃门,然后双双走进了闪烁着金属光泽的电梯里。
我的目光盯着电梯门顶上的红色楼层显示数字,我看着那数字一路向上跳动,最终,“叮”的一声,停在了——12。
我坐在大堂,又点了一根烟。
等了几分钟,直到那根烟抽完,我才坐上了另一部电梯,按下了“12”的按钮。
12楼的走廊很长,铺着厚厚的地毯,走在上面没有半点声音。
整条走廊很安静,两旁是一排排紧闭的、看起来一模一样的房门,严丝合缝,没有透出半点光亮和声响。
我不知道他们进的是哪一间,只能顺着走廊,一扇门、一扇门地往前慢慢挪。
走到走廊中段的时候,我忽然停住了脚步。
我的耳朵捕捉到了一丝微弱的声响。
那声音是从其中一扇房门后头,模模糊糊地透出来的。
声音真的很轻,可那种调子,我只要一听,就知道里面正在发生着什么。
我循着那个声音,悄无声息地摸到了那扇门前。
然后,我看见了一样东西——
那扇房门,本该是关得严严实实的。这种高级酒店的房门,装有闭门器,只要一松手就会自动合上,甚至还需要刷卡才能重新推开。
可它偏偏没有关严。
在门和金属门框之间,突兀地,卡着一样东西。
正是那样东西,硬生生地撑出了一道两指宽的缝隙。
我低下头,看清了那个东西的模样。
那是一只高跟鞋。黑色的,尖头的,细高跟。
那正是在几个小时前,我亲自蹲在我们家卧室的床边,握着她的脚踝,亲手为它扣好搭扣的那一双鞋里的其中一只!
我的脑子里“嗡”的一声。
酒店的房门绝对不会自己平白无故地留出一道缝。
这只鞋,是她,故意卡在这里的。
她早就知道我会跟来!她甚至害怕我在这长长的走廊里找不到他们,害怕我被挡在门外进不去,所以,她才不惜脱下这只鞋,卡在了门口。
这哪里是鞋,这分明就是她隔着这道门,向我这个丈夫,递出的一张邀请函!
我感到一阵头皮发麻,但随之而来的,是一种更加扭曲和暴烈的兴奋。
我缓慢地蹲下身子,屏住呼吸,将视线从那道被高跟鞋撑开的窄缝里,送了进去。
屋里的他们,并没有急吼吼地滚在床上。
妻子苏曼,正以一种放松的姿态,坐在窗边的一张单人沙发椅上。
她的一条腿随意地搭在另一条腿的膝盖上,翘着二郎腿。
她身上穿的,还是出门时那条藏青色的连衣裙。
她那只踩在地毯上的脚,还穿着另一只黑色高跟鞋;而那只翘起来的腿上,却只剩下了包裹在雾面黑丝里的纤纤玉足,少了一只鞋。
那只穿着黑丝的脚,就那么明晃晃地悬在半空中,随着她漫不经心的动作,一勾一勾地轻轻晃荡着,姿态慵懒。
赵刚背对着门,也背对着我。
他没有坐在椅子上,而是半坐在床沿边上,朝着苏曼的方向倾斜着身子。
他根本看不见门外的我,他的眼里,除了那个坐在椅子上睥睨着他的女人,什么都没有。
“苏总,”赵刚的声音透着一股又急又热的渴望,“你今天……真好看。刚才在餐厅里,我隔着桌子看着你,魂都快被你勾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