仓津内帐。
一身白袍的医师颤颤兢兢的为姚轻妤的手伤上药,不敢抬头也不敢四处瞟。
这已经是他第三次当着大汗的面为王妃治疗了,大汗一次比一次冷漠,连带着周围人都不敢出声。
仓津外帐,阿依娜依偎在孛儿贴身上哭泣,也不敢哭出声,她一想到方才仓津的眼神,就觉得浑身似入冰窑。
孛儿贴此时也苍白着脸,自听说阿依娜来了兰律并且打伤了和亲王妃时,他就感觉不妙。
此刻只是在这候着,等着仓津治疗完姚轻妤后出来给予他们审判。
孛儿贴早已千叮咛万嘱咐阿依娜不准再入兰律,可她偏偏不听,还在兰律中闹了起来。
“医师,我们王妃怎么样了?”红玉紧张兮兮的看着姚轻妤的伤口。
“王妃伤口有点深,这几日切忌碰水,每日敷药即可。”医师连回话都不敢看仓津,只是恭恭敬敬的低头。
仓津上前扶着姚轻妤,紧皱的眉头表示出他的担心:“可还疼?”
姚轻妤摇了摇头:“医师的药膏冰凉凉的,此刻不疼了,多谢医师。”
医师赶紧惶恐的行礼,匆匆便退了下去。
“那鞭急又厉,你怎就不知道躲?”仓津厉声问道。
不知道哪来的怒气,听到这话的姚轻妤皱眉看向仓津:“我当时背对着她,你让我如何躲?!”
“再说大汗,那是兰律和安必部落的公主,是您心尖上的人,我一个和亲公主敢躲吗?!”字字咄咄逼人,仿佛把受那一鞭的气都发泄出来一般。
内帐里除了红玉就是仓津的两个亲卫,阿泰与阿金。三人此刻更是连头都不敢抬,大气不敢出的。
姚轻妤的话萦绕在仓津耳边,他也冷了脸,似是对姚轻妤说的话非常不满,看着姚轻妤的眼睛都带着戾气。
冷笑一声:“王妃如今也是好魄力了,倒指责起我来了?”
“是本汗让你出帐多管闲事的吗?”
“是本汗让你与阿依娜针锋相对的吗?”
姚轻妤心头冷了下来,感觉手上的伤口突然间又疼了。
抬头看了仓津一眼,倔犟着不肯说什么,跪了下来。
“大汗说的是。”
红玉也急忙跪下:“大汗,是我引王妃......”
姚轻妤截住红玉接下去要说的话: “红玉!”
仓津盯着姚轻妤的发顶,眼睛暼向帐外:“起来,随我出去!”
红玉搀扶着姚轻妤起身,姚轻妤附在红玉耳旁:“别乱说话!我不会死,但是你不一定,千万别想着出头说什么。”
姚轻妤的语气里带着决断,她是真觉得以仓津的个性,绝对会杀了惹祸端无用的人,自己好歹是和亲公主,他不想外战,也暂时不会动自己。
红玉张了张嘴,想说的话也咽了下去。
仓津走到外帐,阿依娜见来人,想上前去缠着仓津,却被他的眼神吓退了。
仓津只是走到主位,坐了下去,俯视下面的人,也没开口。
孛儿贴赶忙上前行礼:“大汗。”
“大汗,孛儿贴有罪。”
仓津闻言挑了挑眉:“哦?”
孛儿贴继续道:“阿依娜打伤王妃,在兰律当街闹事,请大汗恕罪。”
仓津并没有直接回答他:“那些是什么人?”
“大汗,那些是流民,他们在安必部落内抢食扰民,我本要将他们处以鞭刑,但是被她们跑了。”
姚轻妤抬头望向孛儿贴,那些人里有一半都是妇孺和老弱之人,稍微年轻的男子也病怏怏的。
鞭刑......不是取命吗。
“大汗,是我没看管好阿依娜,让她跑了出来,惹了祸端,请大汗恕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