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5年9月12日,清晨。
黄牛乡医院。
医院周围的树林里传来阵阵鸟叫声。
医院的临时医疗帐篷内,昨夜刚被送来的修路工小伙子已经被宣布死亡。
这名死者从发病到死亡,时间非常短,医生们决定对其进行尸检。
乡医院的太平间里已经堆满尸体,没有解剖的地方。
陈新建议及时将尸体火葬,腾出地方消毒太平间后才开始尸检。
几人分工,秦鼎和地方防疫站的小蔡和小曹去附近村庄指导宣传灭鼠,陈新和市医院的临床医生参加了尸检。
死者右心房内膜下有弥漫性出血,肾髓质血管季度扩张,有充血及明显出血。
脑垂体前叶血管极度扩张,并有凝固坏死等改变。
最终病理诊断为流行性出血热。
这个结果在陈新的意料之中,又让他感到心惊。
病程进展如此之快,超乎所有人想象。
这比当年在图里河地区调查疫情时的情况严重的多。
黄牛乡这里正处在疫情高发期,接诊病人数量每天都在增加。
不过,也正因如此,只要及时控制传染源、切断传播途径,遏制疫情的效果将会很快显现。
陈新将在图里河地区整理的一套防控经验拿出来,众人再结合黄牛乡的具体情况开始行动。
接下来几天,指导秦岭山上修路工在修路工地周围挖防鼠沟,加固修缮工棚,剩菜剩饭集中处置,指导附近村子进行环境卫生改善、灭鼠灭虫、做好个体防护……
一个星期后,各项防控措施开始显现效果,新发病例数明显减少。
1965年9月20日。
陈新到达黄牛乡的第十天。
黄牛乡的疫情逐渐被控制住。
与此同时。
昌平,流行病研究所。
实验楼一层,人兽共患病研究组。
实验动物房内,进修人员倪大海和段正国正在给实验小白鼠添加饲料和水。
这处动物房条件简陋,除了一台负压动物柜,其他都是普通敞开式动物柜。
一排排鼠笼放置其上,因为里面鼠类活动,有垫料木屑被刨出落在架子和地面上。
鼠尿的骚味儿充斥着整间动物房。
倪大海用白大褂的袖子掩住口鼻,“这味儿太呛人,天天换垫料咋还这么呛人。”
段正国被呛得喘不上气,脸色潮红,气喘吁吁,“老鼠太多了,尤其是上次东北送来的野生黑线姬鼠,能吃能尿,一天换一次垫料都消不掉这股骚味儿。”
段正国今天早晨起来开始发烧,脸烧得发红,脖子也红,如今干起换垫料的力气活儿,只感觉头晕脑胀、浑身酸痛、体力跟不上。
他用手扶着后腰,此时他腰疼得厉害。
“正国,你还行么?要不出去休息一会儿,我自己这里也可以。”倪大海关心地问。
“不用。”段正国费劲地摇摇头,“研究组里已经两个因为生病请假的,还有两个也不舒服,我要是再不干活,得把你一个人累死。”
段正国的担心是正确的,最近两天,李慧和马大姐接连请病假,杨飞和高小娜虽然还在工作岗位上,但也感冒了,正在带病工作。
倪大海一边清理废弃垫料,一边叹气,“哎,最近真邪门,咱们研究室一个接一个病倒,是不是流感来了?”
段正国:“这边流感的流行季节是冬春季,现在还是夏季,哪来的流感?”
“现在夏秋季节交替,说不定也能出现个流感流行小高峰。”
“那为啥感冒的都是咱们研究室的?研究所其他科室也没见有感冒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