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娇娘原先还想着,要如何靠近寿宴厅去里头寻人,此时既知这里是条前往的寿宴厅要道,心里落定片刻。只是要如何去寻魏轩……楚娇娘还是为难。
约过了一刻,日头破开浓云,投下一丝金色光芒,将流水的院子映照灿烂,楚娇娘一面清扫园子里不多见的落叶,借机靠拢寿宴厅那一方,一面细致观瞧现而王府内的动响。
只听寿宴厅那方嘈嘈嚷嚷,细听似还有戏班子在唱台,不甚热闹欢快,但毫无特别之处;又瞧路过的丫鬟小厮婆子们仍旧有条不紊,各自架着各自的活儿,一丝不苟,亦未有事出反常之像,只是……偏偏无有看院的护卫。
楚娇娘自诩还算机敏能观测,她虽不是高门宅院中的人,可也知晓甭是王府侯府,还是普通的大庄子户,不说安置多的,起码会有个四五个护院。
王府如此之大,从楚娇娘打角门进来后,若说西苑那方无干紧要,无有护院情有可原,但此中央靠近内院的园子,竟也无有。这……可是有疑。
如此环视一遭,楚娇娘大致落定,这其中应有猫腻,或是一个陷阱,或是在等什么时机罢。
要说楚娇娘所疑,丝毫无措。
今日王府来的人定是多,小王爷调走府中一半打上的护院在寿宴厅,其理由是照护前院宾客,以免出了纰漏;实则是有意将内院等偏院放出来,好让心有不轨之人(魏轩等人),借机潜入有所动作。
然小王爷有此撒网捕鱼的算计,魏轩自也有分寸。他不会明知故犯,看着脚底下是圈套陷阱,就如此往里去跳。
且此时,魏轩正跟在孟元清身边,客客气气应付往来笼络近的人。
约又过半个多时辰,楚娇娘这方见一行七八个穿着雍容贤贵的夫人太太们,在丫鬟的伴同下,正从寿宴厅方向往此,朝流清园中的花卉之地行去。看来应是散了席。
拢近时,楚娇娘听见几位打头的掌家夫人太太们侃着家常,道说了今日的菜色如何;又道说哪家的与哪家的结亲,可是高攀,如何如何;接着此话,亦有人道着小王爷已二十出头,是否该择小王妃了?
亦由着此话,夫人里头一位身着碧青色锦缎褂子,下着金线纹绣的凤羽褶裙,看着年轻,却派头十足的太太,对着说此话的人挑了一句:“纵是娶小王妃也轮不到你家的!”
然这话一出,一下儿便挑了事儿出来。
紧着,楚娇娘就见几位“贤良淑德”“端庄得体”的贵妇人们,为了自己闺女争小王妃之位,顿如坊子口骂街的市井农妇一般,虽不是恶言起语,但句句也是见血的争锋相对起来。
旁边一道扫园子的小厮低声儿提醒道:最好当没有看见,全然不知晓。
楚娇娘应下,但还是忍不住多看了一眼,她得想法子去到寿宴厅那方才行。
那方争吵约莫过有半刻后,同是寿宴厅那方急忙跑来一位丫鬟,慌张的道了一声:三太太不好了,小少爷被戏台子给压了,落到底下去了!这才止了几位夫人的斗争。
只见方才挑话的、着碧青色褂子的那位太太闻得此声,顿然华容尽失,赶紧让通报的丫鬟带路去瞧瞧。后头除了与之对骂的几位夫人未动,嘴里还嘀咕“活该”以外,另外的几位皆紧张的跟着去瞧了状况。
此事于楚娇娘倒是犹如天助的一件事儿。
却说是戏班子的戏台在搭建时未细致盘查,出了漏子。几位小少爷不知,上去玩闹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了某跟柱子,这才引得戏台忽然坍塌,一下儿压倒了不少人。
寿宴前厅的戏台,此刻乱成一锅粥,一下子忙活的不够人手,管事儿的招全了府中的小厮家丁,一同前去帮忙盘理戏台。楚娇娘自然没落下。
但楚娇娘没想到的是,在她去到后才晓得,戏台与寿宴厅中间,竟是隔了一道湖,只由一条九曲回廊衔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