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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衙门,天上却不知何时已飘起些雪花。夏夫人紧了紧身上的皮袄,却没有走,只是静静靠在墙檐下,若有所思。
马七在旁边看了看她惆怅的脸,本想上前问些什么,但冷风吹进他的破棉衣,让他打了个哆嗦,便还是摇了摇头,径自离开了。
“你等一等!”
夏夫人竟突然从背后叫住他。
“我?”马七回过头,“夏夫人想问我什么吗?”
“你有没有见……”夏夫人正欲开口,却没能说下去。她看了看马七,又皱起眉头,垂下眼眸,“算了,没什么……你走吧。”
她又叹息了一声,搓了搓冻得有些发红的双手,脸上的愁容像是又添了几分。
“夏夫人……”马七终于还是对她说道,“我猜,您是不是想问我,有没有见过夏谦?”
“你——”夏瑾吃了一惊,抬起头时,看见的是一张比她自己还要惆怅与纠结的面孔。
“那我问问你,”夏瑾尽可能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平静,“昨天晚上你见过我弟弟吗?”
“见过。”
“在哪?什么时候?他当时在做什么?”
马七说不出口。
夏瑾看着他的表情,缓缓松开抓住他领口的手,轻笑道:“凤凰楼,对吗?”
“是。”
“就知道是这样……那些婊子当然不会跟我说实话,”她叹了口气,又对马七说道,“也就是说,昨晚你也在那里?”
“是。”
“你……去那里做什么?”
“你一定要问吗?”
夏瑾于是没有再问——去凤凰楼,自然只会为了做一种事。
“所以说,昨晚失踪的不是什么传菜的小厮?”
“不是。”
马七没有再问她为什么要撒谎。
他能猜到理由:如今那死掉的人并非夏瑾的弟弟,而夏瑾的弟弟夏谦又在同样的时间失踪。
此事若稍作联想,官府便必定会将杀人凶手怀疑到夏谦头上。
而更重要的,便是那名巨汉——他手中那把耀眼的金刀代表什么,马七再清楚不过——那是天子的护卫所携带的兵刃。
当年先帝南征时,曾被孤身困于江岸,危难之际,正是靠着三百名金刀卫与五千南军追兵拼杀,才冲出重围。
而如今那具无名死尸,竟引来了一名金刀卫的注意……
“马七——”夏瑾叫住了陷入沉思的马七。
“嗯?”
“你再说清楚些,我弟弟他……昨晚你最后一次见他的时候,他是什么样子,又见了什么人,说了些什么?”
“自然是可以,只是……”
“只是什么?”
马七苦笑道:“只是这里实在太冷,而且我从早上到现在,还没有吃过饭。”
对冬天里的大部分人来说,没什么比一碗热腾腾的辣汤更称得上享受了,若是再加上几样面食,那便是更好了。
马七要的也仅此而已。
他吃得很满足,也很干净,就连一滴汤汁也没有剩下。
“现在,可以说正事了吗?”
马七忍住了打嗝的冲动,缓缓道:“夏谦的事,我知道的并不多。我昨晚在凤凰楼见到了他,那时他从楼上下来,但没有和任何人说话,便直接离开了。”
“什么时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