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狐行见众人都未言语,似乎皆有所思,心中兀自疑惑:“难道,这长生不老当真如此了得?这么多人,都为之癫狂。可若是要我选择……我宁可同师叔清虚子一般,不谙世事,毫无心机,像一个孩子一般,毫无烦扰,岂不甚好?”
思及此处,他不经意转头看向师叔清虚子方才躺倒的方向,猛地惊诧不已——师叔清虚子,已经不见了!
令狐行看向师父,惊道:“师父……”却又怕惊扰了蓝后,师叔方才被点了穴道,莫非趁方才那妖后说话之际,自行冲破了穴道跑了?可转念一想,又顿觉不太可能,师叔被那妖后点穴之时受了腿伤,若是自行逃走,岂可这般神不知鬼不觉瞒过众人耳目?
这么说,师叔定是让高人救走了,可那又是何人呢?
令狐行转头看看身边的辰弑,却见辰弑也正神情阴骘,双目炯炯有神,盯向那清虚子方才跌倒的地方,显然他也是注意到了这一点。令狐行不约而同与之对视一眼,更觉喉间发紧,到底是什么人救走了师叔呢?两人均看向那蓝后,而她兴许是凝神聆听那传国玉玺中的秘密,而竟然浑然不觉。否则以她的武功修为,又岂能不知?
但听那妖后急切道:“那第三个条件是什么?”
李淳风怅然苦笑,却似乎并未答话,只抬头看看黑幕的天际,道:“今夜长夜漫漫,只是,如何没有月光?记得我与子良上次在此下棋对弈之时,月明如镜,那日子真是耐人回味,只可惜,如今人已空,月已冷,这世间还有什么值得留恋……”
“子良”便是那卞延和身前的字号,只有与之亲近的人才知道的,而这一点,蓝后却是知道的。毕竟她以美人计勾引卞延和的当夜,也是个月圆高照之夜。
李淳风这一提及,又触及了她当年**吐蕃皇庭的丑事,顿时耐性全无。
只听蓝后冷笑一声道:“谁让那老东西临死都不肯说出此长生不老的秘密,若是他也如道长这般说了,本宫兴许会留他一道活路,李道长,此乃前车之鉴,便不要再巧言躲避,还是据实都说了吧!”
蓝后此话,带了大大威胁的意味,看着此金丝网中四人,若笼中困兽,凭她如今的武功,要杀这两个伤重的老鬼,就凭那两个稚嫩少年,是决计不可阻挡的。
她暗自运了十足的掌力在指尖,那十指指甲忽而陡然增长,只待李淳风道出这第三个条件,她便要痛下杀手,此“指尖摘花”的功夫,同方才打中清虚子那一招“飞叶伤人”同出一辙,只要她一时间劲力急发,指尖长甲瞬间飞出,便是功力强劲的十枚暗器,寻常人尚且不能阻挡,更何况是这网中困兽?
李淳风似乎从蓝后眼中会出了杀气,忽而转过头,直直看向蓝后,没有半点推却的意思。
这是一双森冷、漆黑如夜的双瞳,看不出心思所想的双瞳,虽然隔得人很近,却是抓不住也摸不着眼神的一双眼睛。
蓝后竟有些心慌,怒道:“快说,那开启传国玉玺的第三个条件到底……是什么?”
李淳风与之对视良久,却始终再未开口说话。
蓝后忽闻“叮——”一声轻响,似乎在暗处传出,正有些疑惑,忽见申屠夔猛然站起,立在李淳风与辰弑之间。
申屠夔道:“老妖妇,你这便等不及了,想杀吾等吗?”
蓝后冷冷一哼,别过脸去,道:“杀又如何,不杀又如何?”
申屠夔适才似乎大动真气,且伤重未愈,又伤了经脉,看了眼身边的辰弑,神情兀自悲苦,缓缓低头轻道:“老夫我争斗半身,从不曾向人恳求过什么,可这一次,若是你想要老夫的命,以便独吞那长生不老也不是不可,只是……老夫有个不情之请,还望成全!”
蓝后那张面容隐藏在蝴蝶面具之下,旁人看不到她的表情,可这一次,她却是不得不惊诧了,转过脸道:“依你这老毒鬼的个性,怎肯低头求人?也好,你但说无妨,若你想要个全尸,本宫倒可以考虑看看!”
申屠夔强忍这般屈辱,压制昔日脾性,恳求道:“若你执意杀老夫,倒也无妨,只是……可否放过辰儿?”他这般言辞恳切的请求,大大出乎众人意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