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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大拇指朝着肩后指了指,说道:“你可以驾驶着汽车去,应该在后面1英里的地方。西边有一条狭窄的小路,等驶过树林,往前再驾驶1英里,大概往上爬500英尺,就到浣熊湖了。有时,人们会去那里野炊,但不是经常去,因为那个地方实在太小了。那条路上有两三个湖,里面全都是芦苇,而且又小又浅,即便是现在,背阴的地方还是会有积雪,开车真的很难走。在我懂事后,那里的几栋老木屋已经全部坍塌了,但蒙格兰尔大学用来做夏令营的营房还在,不过并没有使用很长时间,这应该是10年前的事。那是一栋很大的房子,只不过,现在就剩下个破烂的架子。那个建筑是用粗壮的木头建成的,就在湖的背后。绕到房子后面,会看到一间洗浴室,里面还有一个旧锅炉,上面都生了锈,另外,还有一个很大的仓库,门是推拉的,上面还安装了滑轮。在没有人的季节里,这里会上锁,原本这是被用来当车库的,但后来却被他们用来装木柴。要知道,在少数会被盗窃的几样东西中,木柴就是其中一个,不过偷木柴的人是不会把锁弄坏后来偷窃的。我在那个仓库中发现了什么,我想你一定能猜得到。”
“我还以为你到圣贝拉蒂诺去了。”
“我改变主意了。我让比尔把他妻子的尸体放在了汽车的后面,然后让他坐车下山,但这样做似乎不太好,于是我让安迪和比尔一起离开,还让医生的救护车一路跟着下山。向警官、法医递交整个案件之前,我想,我还是应该再到处看看。”
“在仓库里面,发现了穆里尔的汽车?”
“是的。车里还有两只皮箱,里面全都是衣服,都是女人的衣服,而且箱子全都没有上锁,看起来收拾得非常匆忙。但有一点,那个地方陌生人是不会清楚的,小伙子,这才是我想要说的话。”
我表示赞同。他把一小团卫生纸从上衣侧面的口袋中掏了出来,把已经揉皱了的纸团,放在伸平的手掌中,说道:“看看这个东西。”
我走过去瞅了瞅,卫生纸上是一条金项链,非常纤细,还有白色的粉末沾在了它和卫生纸的上面。这条金链子长约7英寸,上面的小锁没有丝毫损坏,但链子却被扯断了。
巴顿询问道:“你猜一下,我是在哪里发现的?”
我没有发表意见,只是把链子拿了起来,企图把断裂的地方接上,不过并没有接上。我舔湿手指,沾了沾粉末,尝了一下,说道:“这是条脚链,从细砂糖的罐子中发现的。如同结婚戒指一样,有的女人是不会将它拿下来的。不管把它摘下来的是谁,有一点可以肯定,他没有钥匙。”
“你可以推理出什么呢?”
我说道:“我并没有瞧出有什么异常的地方。如果说比尔扯断了穆里尔的脚链,却在脖子上留着那条绿色的项链,那这么做是没有任何意义的;如果说脚链是被穆里尔自己扯断的,其目的是为了让人发现,但她却又把它藏了起来,那这样的做法同样也是没有任何意义,因为就算是弄丢了钥匙,也不会有人费时间去寻找,除非先发现她的尸体;如果说它是被比尔扯断的,那么他只会把它扔到湖里。不过,还有一个假设可以解释她为什么会把它藏在那里,那就是为了不让比尔发现它,她想要保护它。”
“这是为什么?”巴顿疑惑地问道。
“因为用来制作蛋糕糖霜的材料,就是细砂糖。只有女人才会在那里藏东西,而男人绝对不会看一眼。警官,你真的很聪明,这都能被你找到。”
他有些害羞地笑了笑,说道:“嘿嘿,如果不是因为我把糖罐子打翻,里面的糖粉全都撒了出来,我想我绝不会发现的。”
他把纸揉成一团,放进衣兜里,然后站了起来,好像做完了一件事情一样。
“马洛先生,你是继续在这里逗留?还是回镇子上?”
“回镇子。除非你想要对我进行审讯,但我觉得你肯定会这样做。”
“那要看法医怎么说了。如果你愿意关上那扇你闯进来的窗户,我就关上灯,并把门锁上。”
我按照他所说的做了。他关闭桌灯,打开手电筒。我们朝着外面走了出去,为了确定锁没锁牢,他又摸了摸屋门。他看着月光下的湖水,缓缓地关上了纱门。
他有些伤感地说道:“比尔的手非常有力量,他完全可以把一个姑娘在无意间掐死。我觉得比尔不会故意杀害她,如果他一定要这么做,那么他就要花费脑子,想办法遮掩一切。要知道,简单而自然的事情,通常都是正确的。我真为这件事情感到伤心,事情简单而自然,却没有办法改变事实和可能性。”
“我觉得这件事要真是他做的,那他应该选择逃跑。我并不觉得,他会在这里承受这一切。”
巴顿朝着一簇黑乎乎的熊果树影子中吐了一口痰,慢慢说道:“如果事情真的到来,那么大部分的男人,都会承受他们所要承受的一切,他们会毫不犹豫地迎面而上。全世界的男人都是如此。而且他享受着政府的抚恤金,如果跑掉了,就不能领到了。停留在月光之下,真有些伤感,尤其是在如此美妙的夜晚,我们在这里思索着谋杀案。好了,我要再去一次小码头,晚安。”
说完,他悄无声息地走进黑暗中,和黑暗融为了一体。我站在那里,直到看不见他,才朝着大门返回。我爬了过去,坐进汽车,沿着山路一直往回开,想要找个地方藏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