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空因果

“废物，做的什么垃圾，这是给人吃的吗？”

声音很是悦耳，内容却极尽侮辱，话音未落，两根筷子飞了过来，狠狠地砸在吴力脸上。

吴力动了动嘴唇，一个字都没说出来，这种事每天都要发生数次，只要看到吴力，余薇总有理由羞辱他。

扒了一口碗里杂七杂八的饭菜，嚼了几下也没能咽下去，耳边依然是余薇的辱骂声。

“想女人想疯了，敢给老娘吃木耳，狗东西！”

破风声传来，吴力木然地任由装满热菜的盘子砸在头上，木耳和油散了一身，额头上的剧痛感后知后觉地传遍全身，脸上有东西痒痒地一路划到下巴，啪啪滴在地上。

流血了。

扔完东西的余薇厌恶地擦着手指，看都懒得看一眼小桌子旁孙子一样的吴力，这种软蛋就算甩他几鞭子也不敢反抗。

“叮铃……”

电话响起，满脸寒霜的余薇接起电话后，神色瞬间变得乖巧动人，娇笑道：“好的，妹妹马上出来！”

挂断电话后，余薇站起身，高挑有致的身段缓缓走到吴力面前，讥诮道：

“好好吃，这一桌都是你的，软蛋……老公！”

吴力喉结猛地哽了一下又恢复正常，嘴机械地动着，那一口饭菜还是没能咽下去，余薇懒得理会他的反应，拎起沙发上的包包和车钥匙出了门。

紧接着，车发动、走远。

“嗬嗬……”

吴力塞满饭菜的嘴发出不知是苦还是笑的声音，起身走到餐桌旁，狠狠夹了几下菜，像乞丐一样地扒了起来。

是的，他就是一个乞丐，在这栋空荡荡的三层别墅里，他是摇尾乞食的乞丐，也是任劳任怨的仆人。

他挂着一个男主人的名号，却在自己老婆面前没有丝毫尊严，吃饭不能同桌，睡觉不能同床，洗衣做饭做家务，每天数次的辱骂虐打，还有余薇那些男女朋友的嘲讽与调笑。

“我到底是为了什么？”

吴力有时候这样问自己，他记忆中的余薇，美丽优雅，性格乖巧，但不知为何偏偏会中意他，大概是他不求回报跑腿殷勤，大概是他老实懦弱从不说反话，大学相恋一年，他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毕业不久后，他们结婚了，因为吴力是孤儿的缘故，婚礼由女方布置，婚礼排场很大，吴力这时才知道，原来余薇家里很有钱，单余薇名下就有一套别墅，一辆豪车，还有吴力并不清楚的存款，他不是被包养胜似被包养，不是入赘胜似入赘。

说出去大概没有人会相信，从相恋到结婚两年时间，到现在他连余薇的身子看都没有看过，余薇的生活，他从来没有资格过问，他在这个家一无所有，包括尊严和自由。

“我看到你就烦，废物软蛋，你的前任们都谈钱，只有你这个废物跟我谈爱情，你也不看看自己是个什么东西，还想人钱两得？要不是为了应付老头老太太，你以为我会让你这废物软蛋恶心我这么久！”

这是吴力这一年听到次数最多的几句话，他也清楚地知道，余薇和他结婚不是因为爱他，而是为了自己更自由，但是他还是不愿意离开。

他爱余薇，这种爱在他们不漫长也不短暂的相处中，逐渐变成了恨与占有，他发誓，总有一天，他要让余薇彻彻底底地属于自己，当自己的贴心爱人，当自己的乖巧玩具，再也不离开自己一步。

狼狈地吃完晚饭，在伤口上贴上创可贴，吴力开始刷碗刷锅，收拾卫生。

这一年里，他除了打扫上下三楼的卫生，更是勤练厨艺，每天变着花样做至少不下五道菜，但是余薇几乎从来不吃，她来餐桌前只是为了检查吴力有没有做饭，有没有打扫卫生，以及，羞辱吴力。

收拾完一切后，吴力疲惫地洗了澡，回到房间躺下，呆呆地看着小小的天花板——他住在一楼的小房间里，二三楼的小房间属于余薇和她的朋友们，吴力除了打扫卫生，其余时间不能上去。

“嗤……”

一阵汽车急刹惊醒了吴力，紧接着是密码锁打开的声音。

吴力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凌晨两点多。

走出房间后，果然余薇已经姿势不雅地斜躺在沙发上了，一如既往地，喝得烂醉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