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慢点走！”

我一瘸一拐地走在去魔塔顶层的路上，只能抓着尤里西斯的手臂借力，才勉强跟上他们的步伐。

伏恩放慢脚步，总是带着温和笑意的脸此刻看起来有些欠揍。

“受伤的时候怎么没见你叫苦，在教堂里还能走路呢，现在都包扎好了，反而瘸了。”

“那时候有肾上腺素保护我，而且……”

我悲痛道：“治之前，根本没有这么疼！”

弗丽达今天下手额外的狠，她治完我后又去了隔壁病房，没过几分钟，坚实墙壁的另一边就传来了凄惨的叫声，这么看来，我也许还算被温柔的对待了……

“嗯，这几天的治疗都比较……潦草。”

伏恩带着歉意友好的笑了笑，接着说道：“昨天你昏睡着跟我们回塔后，跟着塔主大人去边境镇压魔物的小队也没过多久就回来了，有不少伤员，塔上的医者本来就不多，一下就到了人手紧缺的境地……”

医者有这么稀有吗？

我怀着疑问看向尤里西斯，后者原本在走神，注意到我的视线后立刻严厉地开口：

“现在你连短距离传送都不能承受，所以就算你很可怜地看着我，我也不会给你用止痛魔法的，死了这条心吧。”

……谁求你了！自己脑补什么呢！

考虑到还要用他当拐杖，我没跟他计较，转头就回到了与伏恩的对话中。

“医者很稀有吗？连魔塔里都只有寥寥数人？”

“恰恰相反，正因为是在魔塔里，才比较紧缺。”

精灵眯起青绿色的双眼，耐心解答道：

“稀有也是一方面吧，但更主要的原因是，魔塔只会接收强大的魔法师，而医者一般都是没有战斗能力的，很难符合塔的筛选标准……”

他说着瞄了尤里西斯一眼，我立刻警觉地扯着后者躲远了些。

“他不会想留在塔里的！”

这个伏恩，一不注意就想从我身边挖人，好险！

伏恩微笑着又向我们贴了过来，“别激动……我只是想感谢他而已，幸亏尤里西斯也恰好是医者，不然昨天还真是忙不过来了。”

被提到的尤里西斯扯扯嘴角，明显一副不情愿的表情，向我抱怨道：“这个精灵心眼真的好坏，我明明算是客人，可才刚进塔就被塞了十几个病号，昨天直接治到半夜……”

“好厉害啊，尤里！”

昨天在教堂里的时候，尤里西斯情绪非常不稳定，结界外满是敌人，他既然能安然无恙的闯进来，一定是做了什么迫不得已的事情吧。

我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跟他讨论这件事，也许不再提起对他更好，但现在他明显精神状态不错……

我抓紧他的手臂，发自内心为他高兴，“治好别人的苦痛，让他们能安然入睡，这感觉一定很好吧？”

听到我的话，他微微愣怔，“……嗯，是啊。”

他身旁的伏恩露出个不太明显的偷笑，什么都没说。

闲聊中，这条漫长路途终于到了尽头，看着不远处那扇紧闭的大门，我心情有些复杂。

门后面的人拯救过我，也试图杀过我，对我来说既是尊敬的老师，又是无情的审判者……

虽然现在应该只剩下审判者了。

大门在伏恩的推动下缓缓打开，加西亚那张冷若冰霜的脸显露出来，他蹙着眉的样子比平日里更难以接近，整个房间只有他翻动纸张的声音，安静得让人想屏住呼吸。

“塔主大人，人我已经带来了。”

魔塔主抬起眼，目光在我和尤里西斯身上稍作停留，片刻后，才淡然开口道：

“汇报吧。”

……一点正常人类的寒暄都没有。

不过我也习惯这样的他了，要是加西亚突然热心地嘘寒问暖，我大概反而会瘸着腿逃走。

……

将近一小时后，我终于把教堂里发生的所有事都交代清楚，讲得口干舌燥。